“争什么?争宠吗?儿女怎可和妃嫔姬妾间的争宠相提并论?”李二从不会委屈自己,有啥说啥。
话说完,他脸上更不自在了,因为明洛也是他的妾室。
李二甚至微微挪动了下坐姿。
明洛则好像根本没留意到,慢悠悠地举起障面的水墨团扇轻轻晃了两下,低低一笑:“陛下是只有一个的父亲和……”
她意识到有些词汇自己没资格说,立刻生硬地把话转了方向,唇角笑意不减:“妾和溪娘也是缘分,所以格外上心,有时可能不小心抢了宫人的活儿,这段时间妾会注意的……”
“抢了宫人的活儿?”李二觉得简直荒谬,稍稍端正了姿态准备和明洛好生理论一番。
对孩子用心能有错?
“可不是,本来该是宫人抱的时候,妾抱了,该是宫人陪玩管着的时候,妾陪着溪娘胡闹玩耍了。而且宫人担不起责,总要来问妾这样行不行可以不可以,溪娘多灵光的孩子,别提多清楚淑景殿里谁说了算,和妾更亲了。”
“也不是说了算这种,小孩子都很敏感也很细腻,宫人们可能更多的是当差做事干活的态度,妾对她相对……不那么公式化,也是妾有这个权利吧,可以批准她做点超乎规格的小事……”
明洛苦口婆心和李二解释着之所以溪娘黏她的原因,由表及里,自外到内,十分详尽。
但无论措辞多么当心,她仍觉得不够,只能继续描补。
但好像越描越黑。
“行了。”
李二听着她的长篇大论,及时让她打住。
“说一千道一万,是你带得好。你愿意带就带,别逞强。”他直接总结,看向她日渐隆起的肚子。
四个月多了。
他露出些微笑:“你带过溪娘,也带得好。这胎是个男孩的话,就勉强算儿女双全了。”
明洛作为妃子绝不说任何明知会扫对方兴头的话,顺着他的话意道:“都好,弟弟妹妹溪娘都喜欢。”
“你喜欢哪个?”
“健康就好。”明洛对这种问题很无语,“都是妾辛苦怀的,流血生的,就算是条小狗也喜欢啊。”
李二原本只是问她男女性别问题,没成想她把高度升了上去。
“陛下今年还预备巡幸其他行宫吗?”
明洛马上转了话题。
“这才在宫里待了多久……你又想出宫?”
明洛满脸冤枉:“问一问而已,陛下别把锅甩给妾。而且舟车劳顿,妾真经不起了。”
坐马车被颠簸,有时路面怎么铺都不平,明洛都担心孩子被震没了。
骑马同理。
她当初看着李秀宁大着个肚子骑马心惊胆战的,想来旁人看她骑马也是一般心情,七上八下。
“最早也明年开春,你安心在宫里养胎生子就是。”这个年纪生头胎,李二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亏得明洛不拿乔也不作。
好些妇人有孕娇气地不行。
“嗯,预产期在冬天。”好冷。
“宫里暖和……”
两人慢慢依偎成了一个人,周遭的宫人悄声退出,将这份岁月静好留给屋中榻上小憩的两人。
有午后阳光落在新换的湖蓝色冰绡窗纱上,从屋内向外看唯有一片影影幢幢,愈发衬得庭院中花枝繁盛,清丽纷扬。
贞观十三年,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明洛为妃后最具幸福感的一年,她风光正盛,怀有龙胎。
十一月时,李世民以侍中杨师道为中书令,以尚书左丞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然后立了皇子李福为赵王。
明洛一听这封号还愣了下,毕竟和其他封号相比,赵字着实不错,是妥妥第二档的封号。
这位的生母明洛在宫中见过好多次,是位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弘农杨氏家的女儿。
也是位杨妃。
“到底是幼子。”明洛感慨了句。
溪娘是目前李二的最幼女,待遇也好。
李福是李二的最幼子,名字比不上长孙生的那三位,但也比杨淑妃生的两个强。
起码有福气不是吗?
芳草正指挥着宫人调整炭盆的位置,这个时节的气候已经很骇人了,她家娘子临盆在即,屋内务必注意保暖,而隔壁的产房也布置地七七八八,稳婆医女随时待命。
她的孩子若是男孩,会是什么名字呢?
这是明洛一直以来很避讳去想的问题,她甚至没有问过李二,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她自问对长孙问心无愧,但……一怀上孩子,好像什么都变了,自己怎样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