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她是跟着溪娘一道吃的,讲究清淡。
重口味的东西许久没吃。
“娘娘,进宫吗?”芳草亦舔干净了嘴唇四周,免得食物残渣留下,显得自己不够稳重。
“嗯,进吧,不必卡点。”
明洛出宫时生怕自己玩不够逛不够买不够,刻意与宫门处的队正打过招呼,对方也给面子。
“昭仪安好。”
“嗯。”明洛让芳草递出一个油纸包,“趁热尝尝,晚吃了容易硬。”
“多谢昭仪。”
小恩小惠从来无足挂齿,也动摇不了核心利益的天平倾斜,但人和人之间相处不就是如此吗?
试探着拉近关系,然后水滴石穿,等着质变的一天。
对明洛的早归感到最意外的不是旁人,正是陪着溪娘吃饭的李二,大约是今儿政务不忙,他学着明洛平时哄溪娘张嘴的方法,效果极佳。
“太阳刚下山。”
李二轻松揶揄了句。
溪娘则鹦鹉学舌:“太阳下山,下山。”
“阿姨是不是信守诺言?太阳下山天黑黑,阿姨就回来了。”明洛犹豫着该不该靠近溪娘那边,或许李二就是喜欢亲自喂呢,他向来喜欢体验各种新奇体验……
溪娘挥舞着勺子:“阿姨好,阿姨好。阿耶不要,不要。”她说完还略带嫌弃地拿小脏手推了下李二。
这一下可非同小可,起码明洛面色变了一变,先是被吓到,再是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赶紧上去哄溪娘改口。
不过李二体验地够够地,正愁没机会脱手的,见状赶紧溜之大吉,回了自己的桌案前,端起酒杯抿着。
还是不带娃的舒服。
明洛也就顺理成章地和溪娘会师,主要是答应了溪娘一回宫就来找她,不然她也喜欢独处着吃个饭,多悠闲。
“你对溪娘真挺耐心。”
亲自带过喂饭过会知道,带娃真的考验一个人性格的底色,不能急躁不能迫切。
需要引导需要哄。
“还好。”
明洛笑容有点尴尬,她真觉得自己带娃一般,无非是比其他人强?宫里的话,一般妃嫔连给娃喂个鸡蛋羹都不常有,更别说亲自喂饭亲自哄睡带睡的,谁不知道带娃累?
而自打她带娃好,喜欢孩子的‘人设’莫名其妙在李二心底立住后,李二便特别想让她当一回真正的母亲。
这么喜欢孩子,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岂不遗憾可惜?背地里怕是哭过不知多少次了。
一边是卯足了劲儿地播种耕耘,一边是暗戳戳偷摸摸地避孕,实属是各自努力。
暂时以明洛这边取得上风。
等到李二宴洛阳宫西宛,泛积翠池时,明洛以风头无两的宠妃位列几乎最靠前的坐席,顺道带着溪娘。
各州县官员不管是想进步的,还是想摆烂的,都端正穿了官袍,举着酒杯上前敬酒或者说祝词,吟诗作对的不再少数,还有扯着卷轴让李二点评字画的,自家的名家的别家的都有。
主打个花样百出,千奇百怪。
明洛荣幸无比地看到了自己的字。
不是别的,就是她翻来覆去写的兰亭集序。
只是进宫后她几乎不写了。
这个的指向性太明晃晃了,就是为了吸引李二注意,谁不知道李二对王羲之的书法无比推崇?
“这字……”李二还真被吸引了过去,白内侍将字画举着更近了些,方便陛下点评鉴赏。
“并非臣所写,是前些年臣在长安获同僚所赠,大为震撼。”来人喜不自胜,脸颊都激动地红了。
溪娘也瞧着,嘀咕道:“他脸红。”
明洛倒不会耻笑爱进步的人,毕竟她也是费尽心思爬上来的人,清楚这份心态和想法。
“正常,阿姨第一次和你阿耶说话,也紧张得不行。”尤其李二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天子。
目前地表最强人。
做臣子的紧张太正常了。
“同僚?哪个同僚?”李二粗粗端详了一遍,发觉越看越值得琢磨,索性自己拿过来细看。
“是褚家四郎,说是他有好多幅,每幅还都有细小差异。”对方知无不言,答得很诚恳。
“褚遂良家的?”李二颇为诧异。
褚遂良的父亲褚亮是他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和其他出谋划策定江山谋大位的幕僚人才相比,褚亮的定位要纯粹得多。
他是相对纯正的文学人才,不是搞书法,就是给李二讲解各种经学,普及各种历史知识。
“正是。”
李二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