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是围着洛阳城转悠的阴沟老鼠,总是奢望抓住一点微不可见的缝隙漏洞,好钻营进去。
这令一贯作风大开大合的唐军司令部不太适应。
特别是为首的小年轻。
一日、两日……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攻城战,到这日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明洛不仅有幸一睹了这个时代的洛阳城风采,还有幸往前线兜了好几圈,瞧着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唐军旗帜出神。
而郑军的旗帜,远没有唐军的鲜妍完整,破破烂烂不说,还时常沾染着黑红的痕迹。
谁都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但明洛根据脑海里的时间线,灵敏嗅出了近来洛阳城内作战的气势有所恢复,估计是王世充收到了窦建德的密信。
毕竟伤亡一大,她的医务营最先‘一叶知秋’。
这日,她没随军往洛阳城外收治伤兵,而是留在了唐军营地里看护满营的重伤兵。
这部分士卒大多被重箭所伤,或是被马蹄踩踏,数量其实不算太大,难为她名声在外。
凡是有的选,好些人都愿意来她地方挤一挤并不宽裕的医务营,而不是躺在其他相对空的帐内。
明洛正蹲着身子给一位伤兵查看腿伤时,外头营门居然吹来一记突兀的口哨声。
她手上动作一愣。
这是她给平成交代过的示警音。
若是不方便直接说的时候,用口哨声提醒她。
明洛没贸然直起身子张望来人是谁,反而贼兮兮地沿着一排排病床间的小路往后门去。
“宋医师何在?”
听这声音便来者不善。
明洛没和人硬刚的习惯,又亏得四周重伤兵多数神志不清,偶有脑子清楚的也都躺着。
未曾有人应对方。
她偷溜出去的那瞬,到底回眸扫了眼后头营帐的大概,为首之人不是熟人,但众星环绕的那位——
是齐王李元吉。
真要命!
明洛没忘记平成平娃两人,眼看他俩还算机灵,没傻乎乎地跟在齐王身边挨骂,和那些支支吾吾说不完整话的医工药僮缩在一处,主打个茫然无知。
唉。
先这样吧。
明洛充分秉持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原则,远远跑出了医务营那块,旋即陷入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中。
她去哪儿躲呢?
齐王……她真得罪不起。
人千挑万选了这个时机来医务营逮她,可不是晓得了她今日没随军出兵的事实吗?
明洛脸色终于凝重起来,放慢了起初慌乱的步伐。
她这医务营,通风报信爱钻营的人不少啊——
先有一步错步步错的柳项,接着是吃李选大饼的七喜,再有给齐王当狗腿的医工。
说来也是条通天大路,比七喜总强。
她神情冷峻下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便听到了远处的嘈杂声喧哗声次第传来,明洛静静看了中军帅帐两眼,一如往常般走了过去。
有名气的好处立刻显现了出来。
“宋医师……大王不在。”看守帅帐的秦王亲兵当即主动与她说话,态度还算客气。
明洛嘴角扯起浅浅的弧度:“大王昨日与我吩咐了,说是让我把两副药来此处煎,你俩亲自盯着即可。”
她身上永远不会空空如也,从医务营偷摸出来的时候背了个小小的药箱,里头药材小而精,价值不菲。
正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喔,原是如此。”亲兵虽说没听到过这等指令,但他们是轮班制的宿卫,大王日理万机,来不及和他们交代是正常的。
反正宋医师也不胡乱进去内帐,在此是合适的。
于是乎,脸不红心跳飞快的明洛在帅帐安之若素地坐了下来,守着个药炉子出神。
“有劳两位校尉,要是有不长眼的齐王部士卒来寻我,为免咱们难做人,还请不要言明我在这处即可。”
明洛有把握齐王的左右狗腿不敢乱闯李二的大帐,除非齐王确定她在此处,只身一人来抓她。
她话说完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两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隔着好几层帐子,明洛都听出了他们的踌躇胆怯。
齐王牛逼是真,但他们算什么?
秦王不会杀了齐王,但可以不留情面地拔除齐王身边的爪牙,让其无人可用无人能用。
前面好几拨活生生的例子。
明洛和俩亲兵竖着耳朵。
首先有外头巡逻的卫兵赶人,说话绝没对明洛那么和气:“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