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许他们好好静养才是,也不必来请安。”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齐王如是想。
“的确。”
秦王今日故意带着齐王来这边转悠,一来见识下亲弟弟的胆色和对下属的用心程度。
二来瞧瞧胆子肥的某人。
他根本不信,李选顺应天意死得那么顺理成章,这其中怎么会没宋明洛的手笔!
结合宋明洛一回中军便自请去隔离营的举动,不否认其对伤兵病患的认真程度,但同样不能排斥她的别有居心。
只是李选的死,让他觉得神清气爽而已。
这种不诚实的米虫,无能算了,还满嘴胡说,仗着李安远胡作非为,受不到什么惩罚。
死符合他的心情。
但……从大局来说,最好能等到仗结束。
“拜见大王。”明洛没料到秦王这祖宗真随意走走到了他们医工跟前,他们顺势跪拜下来。
“宋医师处置得当,这批医工没一个染疾的。”秦王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余一些面色红润的药僮。
“有一两个,运气不太好。”
明洛赶紧纠正。
“是啊,运气不好的话连命都送了,多少灵丹妙药救不回。”秦王意有所指,似笑非笑。
明洛保持着低头的谦卑样子,闻言只装听不懂:“灵丹妙药在疫症前……功效有限。主要看个人身体情况。”
“宋医师很会保养自己。”
秦王的语气越来越有露骨的阴阳味儿。
明洛很想他赶紧打住:“是小人年岁小,自然更健康些。”二十不到的年纪,放现代正在学校里饱受摧残呢。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沉浸在题海里作战。
“你说得好像那些因疫症而死的士卒年纪很大一般,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秦王轻哼了声。
二十来岁?
明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明明好些老兵都三四十了。
将士的平均年龄绝对不止二十岁。
二十岁么,这特指的必定是李选。
敢情秦王无凭无据……依旧凭着第六感锁定了可怜的她?
这是不是机关算尽,照样被一眼识破?
明洛若有所思,清水般的明眸倒映着秦王甲胄的冷光和锋利,旋即她低低道:“二十岁的年纪,着实可惜。本该做出一番事业成就的大好青年,不幸埋没在了这片黄土里。”
总之指望她被秦王这么一两句话诈出什么来,不可能。
既然秦王爱试探,那就试探呗。
秦王瞧出她未及掩藏的零星惊惶,意味深长地探寻明洛眼神里的那些复杂情绪。
“你好生做事,若是疫症控制下来,只死伤这一部分的话,本王记你一功。”他开始画饼。
明洛气定神闲,平视前方:“多谢大王。不过不管记功与否,小人都必定竭尽全力。”
认真用心做事,和贪图功名利禄不冲突。
“嗯。”
啰嗦完一堆有的没的,秦王带着在外头空地放空的齐王一道走了,不要说齐王会认出明洛。
惜命的李元吉连看一眼这些在隔离营的将死之人都觉得沾染了晦气,怎么会仔细打量谁?
他根本没随着自家二哥过来慰问医工,只希望赶紧离开瘟疫集中营。
要不然他一听明洛的声音,还不心猿意马?
等到这俩兄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有知晓内情的人凑过来嘀咕:“这齐王……”
“人金尊玉贵。”
明洛觉得这样极好,她的这点姿色,不过因为军营环境特殊才显得鹤立鸡群,李元吉是看惯美色的世家子弟,顶多一时心动罢了,和李建成差不多的尿性,断然不会有长久念头。
能吃到最好,吃不到……没几天转头也忘了。
“可不是,就咱们这贱命一条。”对方是张安阳,不屑的语气昭然若揭,听得人不太舒服。
“别这样说自己。”明洛没附和他,“贱是对那些贵人而言的,对咱们自己而言,没什么比自己的命要紧。”
“说得好。”张安阳赞叹了句。
隔离营的日子和在隰州城那会儿半斤八两,没有人身自由,没有吃喝自由,唯一的好处是,她说话算话。
尽管算不上一言九鼎,但明洛在此地说话的威信相当确定,极少有人质疑她的专业性。
改良过的药方到底比最开始的药糊糊强了许多,明洛统一集中了煎药的火炉和药僮。
都必须严格按照她要求的火候时间和用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