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爬了数里,东西倒是采够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地动山摇,灵犀东一脚西一脚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差点给她直接砸死。
那山妖到底长得什么样,灵犀至今为止还不能做出完整的描述,总之就是浑身被石块包裹,远看仿佛山上滚落的石头。
但这石头有腿有嘴,它会追着人啃啊!
灵犀把竹篮扯下来护在怀里,不停地逃,或者说几乎是靠滚的才能拉开距离。
两只鞋子都跑掉了,浑身上下疼得麻木,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最后她重重砸在山脚突起的棱石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死亡降临。
这时候天上落了一道闪电,怪物应声哗啦啦落了一地,比碎豆腐渣还要脆。
不远处的男人轻巧地把手里的砍柴刀翻转了个方向,灵犀莫名觉得这是收剑入鞘的姿势。
“没事吧?”
远远传来的问话却响在耳边,林韫和拍了拍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手,相当忧虑。
真的弄坏了可怎么办。
不过问完这句以后他怀里的人明显安分了许多,松开手,绕在他腰上,抱着。
呼吸也平稳起来,被薄汗打湿的鬓角贴在脸颊边,很可怜。
灵犀勉强安睡了一段,然后又小声地在说梦话。
她平时在家倒是睡得很乖,今天实在被影响得狠了,所以断断续续地做不同的梦。
“对不起……”“没有故意不说话……”
一听又是在道歉,连做梦都细声细气的,林韫和听了半天,发现她偶尔还是会着急大喊的,可能是被冤枉或者受委屈。
他没细想灵犀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性子,反正她胆子那么小做不了坏事,肯定是别人的错。
又折腾了半晌,灵犀不说话了,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拱。
林韫和望天,房梁上隐隐约约映射着月光的折影。
他真得把药量重新演算一遍了,每天晚上要是都这样谁受得了。
“韫和,夫君……”现在至少是第三场梦。
林韫和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摊平手脚,任由她抓来抓去。
反正是他挑起来的,暂且就受着吧。
在合欢宗出不了头的某人,等到妻子已经开始乱咬乱亲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
“睡觉,睡觉。”
他抓住灵犀的两只手腕,又从膝窝那里固定住缠来缠去的腿,低声哄着。
“睡觉,睡觉——”灵犀无意识地重复,词是一样,可是听得出并非同一个意思。
虽然手脚被困住,但她现在整个人是占据上方的,脑袋还能动,一个劲地往对方发出声音的地方撞。
“吧唧”一声,口水糊了他一脖子,还在又啃又舔的。
林韫和实在是忍无可忍,估摸着药性差不多到了散完的时间,给她的穴位来了一下。
他翻身瞥了一眼终于安分开始呼呼大睡的人,转头出门找水去了。
*
灵犀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整理新买回来的香料。
今天阳光明媚,正是过筛晾晒的好机会,尤其是春天潮湿多雨,就更显得晴日难得了。
林韫和本来要进山,特意等到她醒来,此时正在旁边收拾工具。
“那个耳珰不用找了。”他冷不丁来了一句,“最近暂时别出门。”
“山里有危险吗?”灵犀背对着他竖起耳朵,思绪飞快接上最近种种不同寻常的迹象。
“不是这个。”他走到灵犀所坐的小板凳旁边,蹲下来看她把那些晒得干枯丑陋的枯萎叶片分门别类。
凡人所珍贵的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不过倒给了他一点灵感。
“耳珰已经当掉了,所以最近才有闲钱。”
林韫和看着灵犀蹙起秀气的眉,平淡地说:“不要再找了。”
灵犀张了张嘴,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为他失去的物件感到不值。
可是衣裳和香料都是买给她的,这时候再说都显得在推卸什么。灵犀对这些细微的感受很敏感,并不乐意说伤人的话。
“那,谢谢你……?”她找了一句自己觉得不那么突兀的回答。
林韫和又在笑她了,灵犀恍惚了一瞬。他笑得眉眼弯弯,让人也跟着快活起来。
“在家里等我,就这几天需要这样。”
他帮灵犀把剩下的香料都铺好之后这么说,妻子果然乖乖地点了头。
灵犀真的照做了,听见外面巨响的时候也照样躲在屋里,偷偷从窗口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