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于是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灵犀意识到他可能是在等自己吃完,更不好意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进了厨房。
“今日去哪儿了?”林韫和头也没回,他们的小竹屋地方不大,如果有一个人铁了心不让开,根本没办法挤上第二个人。
所以灵犀只能在他身后,尝试数次帮忙无果,低着头团团转。
“不方便跟我说吗?”林韫和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挑了挑眉,竟然有种幽怨的既视感。
灵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的,就是去了一趟土戍。”
“我还是没找到你的耳坠……你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地方?”
“大概是某天进山之前吧。”林韫和收回视线,在心里掂量她为什么比自己还要着急,从昨晚开始惦记到现在。
这倒是新鲜。
明明不是她的东西丢了,而且江灵犀不是会把他的物品视为己有的那种人。
难道知道这是合欢宗的法器?
他退开半个身位,放灵犀从左边钻过来,紧挨自己站着。
林韫和低头,能看到妻子乌黑云鬓上穿过的发结,淡淡的馨香在空气中浮动。
他看着灵犀微微鼓起的脸颊。她没什么肉,脸也不好捏,不过思考时会像只憋气的河豚。
视线跟着逃逸出来的一缕青丝向下,是纤细得可怜的脖颈,轻轻一下就能拧断。
嗯……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个脆弱的凡人而已。
“不用去找了。”林韫和下了断言,“该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到时候说不行的又该是她了。
后半句模棱两可的话在灵犀心中激起了一些涟漪。
“自然”会出现。
她不得不联想到公孙列对那合欢宗宝物的描述。
灵犀正在愣神,旁边的人已经飞快结束了清洗,水珠在林韫和的手上也听话得很,在被擦干净之前没有溅出来任何一滴。
他顺势拢住她,下颌轻轻搁在灵犀的肩头,给她留出一些可以移动的空间,但是并不能逃跑。
他们比刚认识那会儿熟稔了许多。
“我怕那是你很重要的物件……”灵犀嗫嚅着,抬起手搭在他腰上,小心地回应,确认这个拥抱。
林韫和僵了僵,原本设计好的下一步动作迟迟没能继续,唇堪堪擦过她柔软的耳垂。
“所以,真的很重要?”灵犀没听见回答,当作他默认了,昂起头转了个角度,尝试对视。
……这下完全是耳鬓厮磨,林韫和咬着牙,没动。
他的眉眼沉了沉,灵犀偷偷瞧过去,觉得自己夫君好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薄唇也抿着。
“我们明天一起出门看看吧。”她认真道,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既然打算要好好过日子,两个人应该努力经营感情才行嘛。
灵犀在心里下定决心。
她不知道,自己和夫君的思路天差地别,但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暮色四合,不点灯已经看不清屋里了,一切只剩模糊的轮廓。
灵犀从小是苦出身,家里没有要事并不点油灯。即使现在林韫和来了,情况好转不再没米下锅,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天将黑未黑的临界线,她就在昏暗里默默无言,坐在床边。
也许灵犀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是从这样的贫乏中养出来的。
刚才林韫和处理完厨房的那些碗筷,又去屋后了,说要把剩下的鱼都弄成鱼片。
灵犀手肘屈起来支在腿上,撑着脸听。蒙眬中传来各种声音,有咔咔的磨刀声,还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接连不断。
她能想象出他如何在暮色中把衣袖挽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做那些和自身气质并不匹配的事情。
林韫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拿的也是普通的砍柴刀,把妖物一招毙命的动作潇洒写意,与切瓜砍菜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以至于灵犀总是会疑心自己其实记错了,他使的其实是一柄吹毫可断的名剑。
不过这都是臆想。
现实中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她运气好,遇到身手很不错的猎人。虽然磨合有些磕磕绊绊,但灵犀对此还是很乐观的——与几次觉得任务要失败的林韫和截然相反。
以往黄昏的漫想总是不可避免滑向伤心焦虑的结尾,但现在她其实在等着林韫和回来,期待让人不容易胆怯。
他们还可以互相等待对方好久好久呢。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安定下来,也许是安心过了头,竟然幻听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树梢上的毒蛇,正在吐信子。
灵犀皱起眉。
她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忽然一阵头晕,鼻尖有甜丝丝的气味涌来,两步路走得摇摇晃晃,一下就倒在了床脚。
“喂。”林韫和拍了一下地上滑溜溜的生物,“只是让你稍微帮帮忙,怎么把她弄晕了?”
颜色妖异的红蛇闻言又把自己的脑袋抬高了点,嘶嘶啦啦地反驳。
这些声响别人听不懂,林韫和还是能听懂的——
“她不晕的时候你能双修吗?”
“试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