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问宋明哲,前年夏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宋老太太看着孙子。
“七九年的八月中旬,你放暑假,借口外地同学邀请你去他老家玩,出去了十来天。实际上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好事?”陈秀珠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眼神带着压迫感。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明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陈秀珠对视,却又强装强硬地嘶吼,“我就是去同学家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我!”
“污蔑你?”陈秀珠轻笑一声,“宋明哲,你要不要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它还在不在?你和裘素心轧姘头,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囝,就是你和她的私生子,你敢说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了宋家的客堂间里,陈家老太惊得浑身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直直地盯着宋明哲。
她一直以为是自家孙囡不懂事,却没想到竟是宋家小子做出这等龌龊事。
陈秀珠挑眉扫过呆若木鸡、脸色瞬间惨白的宋老太太:“我没在外头把这事捅出去,不是怕你宋明哲丢人,是念着陈家欠宋家那点恩情,不想闹大了,断了你出国留学的路。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愿意再这样委屈自己,蹉跎下半辈子。”
宋老太太缓过神来,身子微微颤抖着,一步步走到宋明哲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声音发颤:“明哲,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宋明哲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陈秀珠是从哪里摸清了所有底细,可她敢这样当众说出来,必定是握了证据,他当年偷偷去乡下找裘素心,在她那里留宿多日,后来裘素心怀孕生子,乡下就那么大地方,难免有流言蜚语,只要陈秀珠去打听,一查一个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那副默认的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
“宗生啊!”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伸手颤巍巍地指着他,“秀珠待你多好,你读书时她省吃俭用供你,我中风时她端屎端尿伺候,全家大小家务她一手包揽,你居然做出这种对不起她、对不起宋家祖宗的事!你糊涂啊!”
“姆妈也是知道的。”陈秀珠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她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劝你回头,还偷偷想办法帮裘素心回城,找人暂时养着你们俩的野种。”
宋老太太猛地转头看向吴慧:“你也知道?这件事,你居然也瞒着我?”
“个么我能怎么办呀!”吴慧急得快哭了,连忙辩解,“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明哲还在读书,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他会被学校开除的,他的前途就没有了呀!”
“你能怎么办?”陈秀珠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你的办法不是很周全吗?天天催着我去医院检查,拿到我不孕的报告,就立马把你的亲孙子接回来,还想让我辞职在家,专门养你儿子偷来的野种!你们母子俩的算盘打得叮当响,是打算把我剥皮拆骨,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我吃辛吃苦给你们养大这个野种,等他长大了,他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孙子,我只是你们家免费的保姆,把我一脚踢出去,我没工作就没退休金,让我到老的时候,翻垃圾桶吗?”
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慧,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做的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你对得起秀珠,对得起宋家吗?”
吴慧还想辩解,却被宋老太太严厉的眼神逼得闭上了嘴,只能低着头。
陈秀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宋明哲面前,不等他反应,“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宋明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你们母子让我伺候你们全家,让我给你的姘头洗衣服,把我当老妈子一样使唤!”陈秀珠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积压两世的怒火,“说你是狗,狗都比你讲情义;说你是猪猡,猪猡都没有你这么多坏心眼!”
宋明哲捂着脸,不敢反驳,陈秀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知道自己理亏,更怕陈秀珠真的把事情闹大,断了自己的前程。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秀珠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早已没了底气的陈家老太:“嗯奶,按道理说,等到知青下乡结束,我护着宋明哲这么多年,陈家欠宋家的恩情,就已经报完了。后面,我本该和宋明哲好好过日子,可你看看,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是被人当牛做马、被人算计欺辱的日子!”
“我……我哪能晓得啦!”陈家老太搓着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还以为,你在宋家过得很好……”
“你是睁眼瞎。”陈秀珠摇了摇头,不再与她多说,转身走到宋老太太跟前,“阿娘,你中风过,身体不好,还是要控制情绪。我今天在外头闹,只说你们家苛待我,没提宋明哲乱搞男女关系、有私生子的事,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想你被活活气死。现在,前因后果我都讲清楚了,我们谈谈怎么离婚吧。”
宋老太太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