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3)

同他这般不理智的行为?

“傅叔,这便是我眼下最想要的。”岁辞转过身来,笑得有些牵强,言辞虽笃定,眼神却飘忽不定。

“前去西北的大军马上要回朝,你六叔也会随军返都,你可想好怎么和他说了?”傅长琰叹口气。

岁辞的心缓缓沉下去,如缠上了难解的丝线,再次溺在不可名状的深水之中,忽一阵胸闷袭来,漫至五感,她脸色已然变了,隐有惊惧。

“看你吓得,别担心,到时候我去找他。”傅长琰见岁辞面色霎时发白,想起陈兰时对这孩子一直以来的严厉,开玩笑道,“到时候他若打你,就住到我家来,我护着你。”

岁辞这才面露感激地笑了,声音低低的:“谢谢傅叔,劳您挂心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种强撑的勇气,傅长琰拍拍他的脑袋:“回去吧。”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傅长炎摇摇头笑道:“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大军也就这两日就要抵达南都了,他忽然起了兴趣,打算过两日去看看陈兰时这修玄参道之人会不会被这小子气得面泛菜色。

傅长琰笑眯眯的。

岁辞回了书舍,路过尤初令身边时,他极快地说了声“多谢”。

岁辞点了下头,看见尤初令身上被墨汁染污的衣裳,补了句:“不用谢。”

博士已捧着书进来,岁辞赶紧坐下来。

照例是背诵经典,今日背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2)”

岁辞思其深意,不免神思恍惚。

眼下她尚且不能修身治性,如何入仕为官?

连日以来的忧惧,不止忧女扮男装之惊险,不止惧六叔对自己未知的惩罚。

亦忧为官之道,亦惧宦海诡谲。

但眼下这些忧惧都是头顶浮云几片,等降落为雨再想躲避之法为好。

岁辞令自己将心用到书本中,又如前两日般熬到了下学。

背上书箱往家回,走出国子监,听到身后萧思温连唤她几声。

岁辞转过头,看见萧思温方子腾两人骑在马上。

“怎么了?我正要家去。”岁辞走上前几步。

“趁你六叔没回来,跟我们去花汀阁逛逛,听说新请了唱南曲的班子。”方子腾一张长脸,五官端正,瞧着很是可靠。

“不了,你们去吧。”岁辞兴致缺缺。

“这不是看你最近几天魂不守舍的吗,是不是你六叔要回来了,烦得很?”方子腾促狭笑问。

“我很忙的,跟你说了也不懂。”岁辞瞪他。

“或者跟我们去群芳楼坐坐?那儿的酒很不错,再过几天,你可就真的出不了门了。”萧思温也笑。

岁辞低头转身就走,萧思温二人正疑惑他怎么忽然沉了脸,只见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仰视着他们,伸手在半空中点了下两人。

“你们若是再去群芳楼,我就告诉祭酒。”岁辞指着萧思温,又指向方子腾,“告诉你父亲你不学好。”

“我们就是去坐坐喝喝酒,又不干什么……”方子腾挠头。

“今天坐坐,明天喝酒,后日就要做点别的!”岁辞一脸严肃,“阿温,你娘亲不是正给你相看人家,你家中又已有侍妾,怎可如此胡闹!”

“那些姑娘都是些可怜人,或是流离失所,或是被爹娘卖到这些地方,还要陪你们这些纨绔子弟饮酒作乐,真是可恨!”岁辞义正词严。

“别指我,我可没有让姑娘陪我喝酒!”

萧思温静了一瞬,英气的脸上露出个好笑的表情:“好好好,我们不去就是,跟你一样,做个君子如何。你怎么越来越像你那个老古板六叔了!”

“最好如此!”岁辞瞥萧思温一眼,拂袖,“你们去顽吧,我家去了。”

“用不用送你回去?”方子腾问。

岁辞摆摆手,走远了。

走到最宽最热闹的街市,人群往来,车马穿梭。

临州自古繁华,朝廷迁都到此后,更是流光溢彩,闾阎扑地。

岁辞路过常去的书铺,老板在门口叫她:“小郎君,今日买时文书,买两本可任选一本诗集,喜欢的话要早些下手,所剩不多!”

岁辞笑着点头,刚想提脚进去,此时身后忽然一阵骚动,她转身去看,只见路上的行人都往路两边挤,岁辞直被人群挤到书铺之中,透过空隙,她能看见街上有兵卒提刀在清空街道。

岁辞被推搡着到了后头往书铺二楼的台阶之上,她好容易站定了,再往外看时,主街上已空,兵卒站在街道两旁,谨慎地左右环顾。

“这是怎么了?”前头有看不见情形的人问。

“我听人说,是去西北的大军回来了!”有人略带兴奋。

岁辞心头一惊,前几天她估摸着,应当是四五日后到,今日竟到了吗?

但看这阵仗,确实不假。

岁辞立时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嘴角扬起,眼神落向空荡的街道之上,眸中闪着细碎的亮光。

南都的叶子开始变黄的时候,六叔随军离开,到现在春日即临,大军返还,竟已有半年之久。

不一会儿,人群又吵吵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