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和拉斐尔在包厢里坐下。侍者送来了热茶和一碟精致的点心,然后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上。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大厅里的嘈杂声立刻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嗡鸣。
温暖端起茶杯,透过包厢正面的透明魔法屏障看向大厅。
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一层的大厅已经座无虚席,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样式的服饰、各种等级的徽章,在魔法水晶灯的光线下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壮观的画面。有些人已经坐下了,有些人还在找座位,还有些人站在过道里和熟人寒暄,声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二层的人也陆续到齐了。温暖隔着隔板听到隔壁包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从语气中听出那种从容和自信——能坐在二层的,都不是普通人。
三层她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知道那里有人。而且不是普通人。那些人的气息隔着天花板和墙壁传下来,虽然微弱,但温暖还是捕捉到了。有几道气息深沉得像是古井,表面的平静下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七级?也许不止。
她收回感知,不再试探。在这个大陆上,九级半神不出,八级法圣和八级剑圣已是顶级的存在。七级大魔导师和七级大剑师虽然不像八级那样稀少,但也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而一头七级魔兽的幼崽,如果培养得当,成年后就是一头相当于七级大魔导师的战斗伙伴。这种级别的战力,足以改变一个家族、一个势力、甚至一个地区的实力格局。
来得人比温暖想象的更多。
她原本以为,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能来二三百人就很不错了。但看一层大厅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至少有五六百人。二层和三层的包厢也几乎全部坐满,整个拍卖行从一楼到三楼,到处都挤满了人。
一头七级魔兽幼崽,在这片九级半神不出、八级已是顶级的大陆上,确实是极为少见且令人垂涎的存在。难怪会来这么多人。难怪旅店的房间会紧张到让银月之星这种级别的旅店都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客人让房。
温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顿了一下。
在一层大厅靠前的位置,她看到了几排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深蓝色的法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纹章——银色的弯月与星辰,和银月城的旗帜有些相似,但纹章中央多了一柄竖琴。那是布兰什公爵家族的族徽。
布兰什家族。
温暖心中微微一动。布兰什所在的家族,帝国南部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她本以为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布兰什家族最多派个心腹或者旁支的小辈来走个过场,但看那几排人的阵势——至少来了十几个人,坐在一层最好的位置,周围没有人敢靠近——显然不是来走过场的。
她仔细看了看那些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面容方正,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袍,胸前别着一枚七级大魔导师的徽章。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布兰什家族的制式法袍,胸前别着五级或六级的徽章。他们的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顶级家族子弟的骄傲和自信。
旁系。温暖在心中判断。那个中年男子的面容和气质,虽然不凡,但缺少布兰什公爵家族直系特有的那种——她说不清楚。也许是一种锋芒,也许是一种压迫感。但她能确定,来的不是直系,至少不是继承人级别的直系。
不过,即使是旁系,布兰什家族的旁系也足以让大多数贵族低头。帝国南部最大的家族,帝国皇室最亲密的盟友,历代族中出过无数将军、大法师、甚至帝国宰相。这样的家族,即使是旁系子弟,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供着、不敢得罪的存在。
温暖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身边的年轻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棕色头发,浅绿色眼睛,面容姣好——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姿态很放松,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激烈的竞拍,而是来看一场表演。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大厅,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
温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继续移动,忽然在二层对面一个包厢的透明屏障后面,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不是认识,而是——在哪里见过。
那张脸年轻,英俊,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才有的白皙和精致。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胸针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身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同龄人。他们正说着什么,那个年轻男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温暖想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