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百米处，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年轻男子靠在一棵大树后，嘴角微微上扬。

“又被你感觉到了？”

拉斐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愉悦。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渐渐隐入晨雾之中，心中那丝愉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大陆上游历了这几年，拉斐尔还是第一次遇到——在自己有意隐藏的情况下，还能感知到他存在的人。

这不是魔法的高低问题，也不是感知力的强弱问题。他的隐匿能力源于他的本质，即使封印了神力，那也是属于光明神的隐匿，是凡人难以窥破的。在大陆上游历这几年来，无论是高阶魔兽还是成名已久的强者，没有一个人能在他不愿暴露的情况下发现他的踪迹。

可这个黑发女子，做到了。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而且，她甚至没有回头。

拉斐尔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退。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淡金色发丝映得微微发亮。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目光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有意思。

他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却觉得它太过单薄，远远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是特别的。

从昨晚在月光下看到她从灌木丛中走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双比夜空更深邃的黑眸，那头与这片大陆格格不入却美得惊心动魄的黑发——每一样都让他移不开眼。

而今天，她又给了他新的惊喜。

如此特别，如此令人着迷。

拉斐尔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理清自己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他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因为她的从容？因为她的黑发？因为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

那些念头像是被打乱的拼图，每一片都清晰可见，却怎么也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他隐约觉得，答案就在某个他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但没关系。

拉斐尔站直身体，将风帽重新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迈开步子，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跟着她，他总会弄清楚的。

至于她会不会拒绝他的跟随？会不会感到害怕或者厌恶？

拉斐尔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是自信，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刻入灵魂深处的本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但他记得这种感觉。这种不需要征求任何人意见、不需要考虑任何后果的、理所当然的自由。

如同光明普照大地，不需要问万物愿不愿意。

如同月光洒落人间，不需要问黑夜同不同意。

他的脚步轻快而从容，穿过晨雾弥漫的林间小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两百米的距离，足够他看到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

他看着她蹲下身，仔细观察路边一丛不知名的野花，用手指轻轻触碰花瓣，似乎在判断什么。片刻后她站起身，摇了摇头，没有采集，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她绕过一棵倒伏的古树，踩着树根跨过一条浅浅的溪流，靴子在湿滑的石面上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摇晃。

他看着她停下脚步，从空间手镯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又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什么——他没有看清——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足表情。

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拉斐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不知道她吃了什么，但那个表情让他觉得，那一定很美味。

他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走过去问她，你在吃什么？

当然，他没有。

还不是时候。

他还要再观察观察，再多了解一些。他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待在森林里，为什么明明只是五级魔法师却有着远超五级的感知力。

他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拉斐尔靠在另一棵树干上，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那个正在溪边洗手的黑发女子身上。晨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滴水珠从她的指尖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像一幅画。

他看过无数风景——北地的极光、南方的花海、东方的雪山、西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