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院子里的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温暖的肚子也开始渐渐显怀。
起初只是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衣裳还看不出来。可入秋之后,衣裳渐渐穿得厚了,反倒遮不住了。顾建军每天看着她的肚子,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脸上的笑也越来越憨。
“暖暖,”他有时候会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摸她的肚子,“孩子今天乖不乖?”
温暖看着他那样,有些想笑:“乖不乖你还能知道?”
顾建军憨憨一笑:“感觉。”
温暖摇摇头,没理他。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顾建军依旧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依旧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依旧把她当成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温暖由着他去,只是偶尔提醒他别太夸张。
这天傍晚,小院迎来了客人,大勇和吴秀英来了。
两人一进门,吴秀英的眼睛就红了,大勇也是垂头丧气的,往凳子上一坐,半天不说话。
顾建军和温暖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出事了。
“怎么了?”顾建军问。
大勇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吴秀英在旁边抹着眼泪,也不说话。
顾建军以为出了什么事,声音开始急切起来:“到底怎么了?你俩倒是说啊!”
大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建军,我们家……出事了。”
随着大勇和吴秀英的叙述,两人渐渐明白过来。原来,是吴秀英娘家那边闹了起来。
吴秀英下面还有个弟弟,比她小三岁,今年刚毕业。按政策,毕业了没有工作安排,就得下乡插队。可那小子从小被惯坏了,吃不了苦,一听要下乡,死活不愿意。
“我弟弟说了,”吴秀英抹着眼泪,“下乡不是什么好事,是个人都知道。他不想去,我爸妈也不想让他去。”
温暖听着,没说话。
吴秀英继续说:“可不去下乡,就得有工作。他们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最后就盯上我了。”
顾建军皱起眉头:“盯上你?”
吴秀英点点头,声音越来越低:“我妈说了,当初把工作给我,是因为我弟弟还小,没到找工作的时候。现在他毕业了,没工作,我这当姐姐的,总不能让弟弟去谁都不认识的乡下受苦吧?”
大勇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她妈还说,他们两口子对秀英算是尽心尽力了,工作给了,彩礼陪嫁了,该做的都做了。如今也该秀英回报家里了,毕竟这也是当初就说好的。”
温暖听着,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所以,”她问,“他们要你把工作让出来给你弟弟?”
吴秀英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建军皱起眉头,问:“那你让还是不让?”
吴秀英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哭。
大勇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温暖看着他,忽然问:“大勇,你怎么想的?”
大勇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温暖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今天这一趟,是吴秀英撺掇的。
大勇心里清楚得很。
那天吴秀英跟他说,你那个兄弟顾建军,日子过得那么好,娶了那么好的媳妇,又有钱又体面。咱们去找他们想想办法,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当时听了,心里不是没有犹豫。他知道顾建军的日子过得好,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沾光。那是人家的日子,再好也是人家的。
可吴秀英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
“咱们也是为他们好。温暖她怀孕了,孩子生下来是要人照顾,她那个工作早晚都得耽误。要是能让给我,咱们两口子都留在城里,还是双职工,以后等你分了房子,日子不就过起来了?”
“他们条件好,没了工作也不怕。可咱们呢?我要是没了工作,就得回村里下地挣工分,先不说别人怎么看,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分不了几个钱。你一个人上班,省着点是能养活咱们俩?可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大勇,我不光是为我自己想,我也是为咱们以后,为孩子想。”
她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转。
为他们,为以后,为孩子——有什么不对呢?
他想起顾建军这两年的变化。以前那个沉默寡言、日子过得敷衍、随意的人,现在呢?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每天穿得干干净净,手上还戴着表,现在更是成了小组长。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两人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