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之血……正好助我化形!”
红鳗从池中腾起,第一次完全露出全貌——它下半身竟是半透明状,隐约可见数十具微小骸骨缠绕交织。它扑向西门龙霆,张开的巨口里,三排倒钩牙滴落粘液。
生死关头,西门龙霆反而冷静下来。他想起父亲生前的话:“阿霆,你性子太硬,凡事只想赢,不懂退。有些仗,是不能打的。”
不是所有敌人都能战胜。有些东西,只能安抚。
他咬破早已准备好的中指,将血抹在胸前——不是攻击,而是涂抹成一道符文,正是手抄本最后一页的“安魂符”。与此同时,他用尽最后力气喊出记忆中父亲跳傩戏时唱的安魂调:
“魂兮归海,魄兮安息;冤有主,债有头,莫缠生人路……”
红鳗的巨口在距他面门一寸处停住。
它眼中翻滚的怨气似乎凝滞了,那些哀嚎的面孔逐渐平静。西门龙霆继续吟唱,用的是闽东方言古调,嘶哑走音,却有种奇异的力量。
红鳗缓缓后退,身体开始崩解。暗红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血水融入池中。那些缠绕的微小骸骨纷纷散开,沉入水底。最后只剩下一对金红色的眼珠,悬浮在空中,注视了西门龙霆片刻,然后“噗”地熄灭,如烛火燃尽。
黎明时分,养殖场恢复了平静。一号池的水变得清澈见底,池底除了沙石,空无一物。
西门龙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肋骨断了三根,中度脑震荡,但活下来了。刀疤脸再没出现——听说他那晚带了更多人想来强占养殖场,却在村口翻车,全员重伤。
出院后,西门龙霆变卖了养殖场。买家是外地来的养殖公司,价格压得很低,但足够还清债务。签合同时,对方负责人随口问:“听说你这儿死过工人?”
“意外。”西门龙霆面无表情。
离开渔村那天,他去后海湾烧了纸钱,撒了海盐。陈伯站在远处看着,第一次对他点了点头。
如今西门龙霆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日子平淡。偶尔有昔日的生意伙伴问起养殖场的事,他只说“亏了,不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月圆之夜,他右手中指的伤疤会隐隐作痛,梦里还会听见婴儿的啼哭和海浪的呜咽。
超市的仓库里,始终放着一袋海盐和半截焦黑的桃木。
他学会了妥协,不是向命运,而是向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存在。父亲的手抄本被他捐给了民俗博物馆,唯独“血鳗镇法”那页,他撕下烧了。
有些知识,不该流传。
最近他听说,那个养殖场的新东家准备扩建,要挖深一号池。他托人捎去话:“最好别挖太深。”
对方回:“西门老板多虑了,现在都是科学养殖。”
西门龙霆没再劝。他站在自家超市门口,看着远处海平面,想起手抄本最后一句话:
“怨气如潮,退一时,涨一世。镇之者,须世代守望。”
海风吹过,他中指伤疤又开始隐痛。
今夜又是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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