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头在发光——不是反射光线,是自己发出一种惨白的光,在昏暗的堂屋里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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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拿,指尖刚碰到骨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洪水般冲进他脑子:一个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一双大手捂住孩子的嘴,捂得很紧;然后是坠落的感觉,从很高的地方往下掉,风在耳边呼啸;最后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剧痛,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富贵踉跄后退,撞在供桌上,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他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看见什么了?”三叔公问。
“一个孩子……被推下去了……从很高的地方……”王富贵声音发抖,“是谋杀。”
三叔公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槐树,很久才说:“二十年前,村东头老赵家的小孙子,叫赵小宝,六岁,从后山崖上掉下去摔死了。当时说是失足,但有人看见,那天下午,你爹和王守仁——就是你堂叔,在后山吵架。吵得很凶,好像是为了……一杆秤。”
王富贵脑子里嗡的一声。王守仁是他堂叔,比他爹小五岁,年轻时也想学秤骨,但他爹说他“心术不正”,没传他。为此两兄弟闹翻了,王守仁一气之下去了省城,再没回来。
“你是说……我爹和堂叔……为了的传承,害了人?”
“我不知道。”三叔公转过身,眼神复杂,“但你爹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那杆秤,我称错了。该还的,还没还。’”
堂屋里一片死寂。供桌上的那截肋骨还在发光,惨白的光映在墙上,像一只怨毒的眼睛。
“现在怎么办?”王富贵问。
“称骨。”三叔公说,“用这截肋骨,称出它的重量,然后……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的规矩:骨头找上门,不能不称。称了,就得管到底。”
王富贵看着那杆秤。二十年了,他以为早就摆脱了这该死的宿命,可现在它又回来了,带着一截孩子的肋骨,和一个可能和他爹有关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截肋骨。骨头入手冰凉,那股怨念又涌上来,但这次他有了准备,咬牙忍住了。他把骨头放进秤盘,提起秤杆。
秤砣自动滑向秤杆末端——九两九钱九分,满秤。
就在秤杆平衡的瞬间,堂屋里的温度骤降。王富贵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供桌上的蜡烛火苗压低,变成绿豆大小的绿光。他听见哭声,很多人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凄凄切切。
秤盘里的那截肋骨突然立了起来,悬在半空,骨头的断裂处开始渗出血珠——暗红色的,粘稠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秤盘里,发出“嗒、嗒”的轻响。
血滴汇聚,在秤盘里形成两个字:后山。
“它在指路。”三叔公的声音在颤抖,“带它去后山,去它死的地方。”
王富贵用一块红布包起那截肋骨,揣进怀里。骨头贴着他胸口,冰凉刺骨,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执念——不是恨,是委屈,天大的委屈,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后山离村子三里地,山路崎岖,王富贵走了半个时辰。二十年没回来,山路都快认不出来了。按照记忆,赵小宝坠崖的地方叫“鹰嘴岩”,一块突出的巨石,下面就是几十丈深的峡谷。
他找到鹰嘴岩时,太阳已经西斜。岩壁上长满青苔,岩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他站在岩边,从怀里掏出那截肋骨。骨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在流血。
“小宝,我来了。”王富贵轻声说,“你有什么冤屈,说吧。”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不是晕倒,是意识被拖进了另一个场景——
还是鹰嘴岩,但时间是二十年前的黄昏。六岁的赵小宝蹲在岩边摘野花,他爹王守义和堂叔王守仁在不远处吵架。吵得很凶,王守仁脸涨得通红,指着王守义手里的那杆秤:“凭什么传给他不传给我?我哪点不如他?”
“你不配。”王守义冷着脸,“要的是公道心,不是贪心。你心术不正,接了这杆秤,只会害人。”
“我不配?”王守仁笑了,笑容狰狞,“那咱们试试,看谁不配!”
他猛地冲向王守义,两人扭打在一起。那杆秤掉在地上,黄铜秤杆在岩石上磕出刺耳的声响。赵小宝被吓到了,站起来想跑,脚下打滑,眼看要掉下悬崖——
王守义挣脱开来,扑过去想拉孩子。但王守仁从后面拽住了他。就这一耽搁,赵小宝的手从王守义指尖滑过,小小的身影坠入深谷。
画面到这里突然扭曲。王富贵看见王守仁的脸在眼前放大,眼神里充满疯狂和恐惧。他抓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