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香录(2 / 4)

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半埋在泥里的照相机。尼康d810,专业机型,虽然沾满泥污,但看起来完好。闻溪擦掉污泥,相机居然还能开机。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十五天前的傍晚。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义庄残垣前自拍。她笑得很灿烂,身后是夕阳下的废墟。

但闻溪放大照片后,背脊发凉——女子身后的半截窗户里,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不是倒影,不是错觉。那是一张紧贴着玻璃的脸,五官扭曲,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闻溪认得这张脸。

昨晚香烟勾勒的地图消散前,最后定格的图案,就是这张脸的轮廓。

天色渐暗,他必须返回。临行前,他在泥滩上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银质吊坠,刻着“林素心”三个字,背面还有个小字:“赠爱女,二十三岁生辰。”

回到镇上旅馆,闻溪查到了信息:林素心,省民俗大学研究生,半月前来此地调研民间丧葬习俗,三日后精神失常被接回,目前在市精神病院治疗。

他决定明天去找这个女孩。

是夜,闻溪梦见自己沉在水底。头顶的水面波光粼粼,水下却一片漆黑。无数棺材在周围漂浮,棺盖半开,里面伸出苍白的手。他被一双手拖向水底最深处,那里有一口巨大的黑棺,棺盖上刻着他的名字。

惊醒时,凌晨三点。那炷香已燃去三分之一。

市精神病院在城郊,白色建筑像巨大的墓碑。闻溪以“民俗研究合作者”的名义,获准探视林素心。

女孩坐在活动室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她比照片上瘦了一大圈,手腕缠着纱布。

“林素心,我是来帮你的人。”闻溪轻声说,“你在落棺峡看到了什么?”

听到“落棺峡”三个字,女孩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棺材……棺材在动……”

“什么样的棺材?”

“黑的……很大的黑棺材……在水里……”她语无伦次,“它在呼吸……它在等人……”

“等谁?”

女孩突然抓住闻溪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等你!它在等你!它说……闻家的人终于来了……”

闻溪浑身冰凉:“它还说了什么?”

“钥匙……”女孩眼神恍惚,“它说需要钥匙……打开锁……锁在……”

话没说完,护士进来打断了谈话。探视时间到了。

离开前,闻溪悄悄把银吊坠放在女孩床边。林素心看到吊坠,突然安静下来,轻轻说了三个字:

“井里。”

返回落棺峡的路上,闻溪反复琢磨这两个字。义庄附近有井?老地图上并未标注。

抵达山谷时已是下午。他扩大搜索范围,终于在义庄后方百米处,发现了一口被掩埋的古井——井口用石板盖着,上面压着三块山石,石头上刻着模糊的符咒。

推开石板,井深不见底,扔下石块,许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井下有水,但水位很低。闻溪用登山绳固定,缓缓下降。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越往下,那股水木怨香的气味越浓烈。

下降了约十五米,他发现了异常——井壁一侧,有个隐蔽的洞口。

钻进去,里面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仅容一人匍匐前进。爬行数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藏在山腹中的密室。

密室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比寻常棺椁大上一倍,通体漆黑,棺盖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最诡异的是,棺材被八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铁链另一端钉入石壁,绷得笔直,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会破棺而出。

闻溪走近,发现棺头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上书:

“民国三十四年七月初七封。此棺凶煞,永世不开。闻氏第三十七代守棺人闻守义立。”

闻守义——那是他曾祖父的名字。

闻溪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残愿,这是家族世代镇压的东西。祖父临终未说完的话,恐怕是:“否则,棺中凶煞出世,闻家血脉断绝。”

但他还有疑问:林素心为什么会牵扯进来?钥匙又是什么?

在密室角落,他找到了答案——一个防水背包,里面是林素心的调研笔记、录音笔,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

信是写给导师的:

“……落棺峡的传说可能确有原型。多位老人提及‘闻姓守棺人’的故事:民国时期,此地瘟疫,死者众。一闻姓道士以秘法封镇疫源于一棺,沉于深井,并立誓子孙世代守棺。但建国后,闻家后人离开,守棺之诺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