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碎花衫,梳着她的发型。皮影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最可怕的是,皮影的手里握着一把刻刀,刀尖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它它昨晚在我床边晃了一夜”李寡妇语无伦次,“我早上醒来,就看见它在这里它手里的刻刀是我公公留下的”
朱志鑫看得毛骨悚然。吴阿公上前,用桃木枝挑起皮影,皮影突然“咔”地一声,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朱志鑫。
皮影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朱志鑫读懂了唇语:
“下一个是你”
当天下午,爷爷的情况急转直下,开始高烧说胡话。
“来了它们来了讨债的来了”爷爷在床上挣扎,几个大汉都按不住,“我的皮影我的皮影叛变了”
三叔急得团团转,最后咬牙说:“去请‘刻皮刘’!”
刻皮刘是皮影村最后一个老皮影匠,据说得了朱家真传,但脾气古怪,深居简出,已经多年不接活了。
朱志鑫跟着三叔来到村北头的刘家。刘家的院子很大,里面挂满了皮影半成品——文官、武将、神仙、鬼怪,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支等待上台的阴兵。
刻皮刘已经七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手指细长,布满了刻刀留下的伤痕。他听完三叔的叙述,沉默了很久。
“朱老栓的皮影身,演了多少场?”刻皮刘问。
三叔犹豫了一下:“少说有五六十场。”
刻皮刘倒吸一口冷气:“五六十场?他不要命了?”
“都是为了家人。”三叔低声说。
刻皮刘摇头:“皮影身,一场减寿一年,五六十场他早该死了。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那些皮影替他演了命。但现在皮影们要报酬了,他给不起,就只能”
“只能怎样?”
“只能拿家人的魂来抵。”刻皮刘看向朱志鑫,“尤其是这个小子。他是朱老栓最宝贝的孙子,皮影们都知道。”
朱志鑫感到一阵寒意:“刘师傅,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有一个,但很危险。”刻皮刘说,“你要去‘皮影冢’,找到你爷爷的皮影身,在它们完全‘活’过来之前,烧了它们。”
“皮影冢在哪?”
“后山乱坟岗下面,有个山洞,里面全是历代皮影身的残骸。”刻皮刘说,“但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皮影冢里的皮影,怨气最深,也最邪。”
三叔脸色煞白:“不能去!那地方去不得!”
“不去的话,五天之内,朱老栓必死,接下来就是这小子。”刻皮刘平静地说,“皮影讨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们自己选。”
朱志鑫看着三叔,又想起爷爷枯瘦的脸,最后下定决心:“我去。”
刻皮刘给了他三样东西:一柄桃木剑,一包朱砂,还有一盏白纸灯笼。
“子时进山,用灯笼照路。记住,灯笼不能灭,灭了你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刻皮刘嘱咐,“找到你爷爷的皮影身,用朱砂在它们眉心点一下,然后烧掉。但一定要确认烧的是本体,皮影身很会伪装。”
“怎么确认?”
“看眼睛。”刻皮刘说,“皮影身的眼睛,是用主人的血点的。你爷爷的血,你认得吧?”
朱志鑫点头。爷爷咳血时他见过,暗红色,带着一股铁锈味。
“还有,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能答应,不能回头。”刻皮刘最后说,“皮影冢里的东西,最会蛊惑人心。”
当晚子时,朱志鑫提着白纸灯笼,独自上了后山。
山路很难走,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三步远。四周一片漆黑,偶尔有夜鸟惊飞,声音凄厉。
乱坟岗在山腰,是一片荒芜的坡地,墓碑东倒西歪。按照刻皮刘的指示,朱志鑫在最大的那座坟后找到了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爬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灯笼的光在这里显得格外微弱。
爬了约莫十几米,洞突然开阔起来。朱志鑫站起身,举起灯笼,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皮影。有文有武,有神有鬼,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甚至还在微微晃动,像在风中飘荡。
地面上也堆满了皮影,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驴皮的腥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这就是皮影冢。
朱志鑫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在皮影中穿行。他需要找到爷爷的皮影身,但这里的皮影成千上万,怎么找?
忽然,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志鑫”
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