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祠堂。那是镇上最古老的建筑,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座石狮已经风化得面目模糊。
他从后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天窗透下几缕光线。正堂供着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不断。两侧的厢房堆满了古籍和族谱。
陈舟在故纸堆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青石镇志》。翻开泛黄的书页,他找到了关于“”的记载。
“青石镇建于明万历年间,首任镇长陈公讳守正,精通阴阳术数。镇子选址时,陈公发现此地为‘九阴汇聚’之地,易聚怨气。为保镇子安宁,陈公设下‘’之局:每六十年,选一八字全阴、背有葫芦胎记之陈氏子孙,为镇中横死者替身,以平怨气,保全镇太平”
陈舟看得浑身发冷。原来这个规矩,竟然是自家先祖设下的!
他继续往下看:
“然此举有违天和,陈公临终前悔之,留书曰:‘吾设此局,实乃权宜之计。后世子孙若欲破局,需寻得吾埋于镇眼之‘破阴杵’,于七月十五子时,插入镇眼,方可解三百年之困。’”
镇眼?破阴杵?
陈舟继续翻找,在另一本笔记里找到了线索。笔记是曾祖陈守业留下的,记录了他作为上一个“”的经历。
“余自知天命难违,然不忍后世子孙再受此苦。经多年查访,得知‘镇眼’位于青石河底,乃全镇阴气汇聚之处。‘破阴杵’为祖传法器,长三尺三寸,通体乌黑,上刻镇阴符文。余已将杵藏于祠堂密室,待有缘子孙取用”
陈舟精神一振,连忙寻找密室。按笔记提示,他在供桌下找到了机关。按下后,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密道很深,通向地下。陈舟打着手电走下去,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赫然插着一根乌黑的木杵,正是破阴杵。
他正要上前取下,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爷爷不知何时站在密道口,眼神复杂。
“爷爷?您怎么”
“阿舟,你不能拿走这个。”陈老栓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这是破局的关键啊!”
“因为因为如果你破了局,你父亲就白死了。”爷爷的话让陈舟如遭雷击。
“您说什么?”
陈老栓走进石室,抚摸着破阴杵:“你父亲,也是阴身命。但他背上的胎记是假的,是我用草药画上去的。真正的应该是他,但他不愿意,逃走了。所以所以我用了你。”
陈舟踉跄后退:“用了我?”
“对。”爷爷的眼睛红了,“我在你出生那天,用秘法把胎记‘转’到了你身上。你本来不是阴身命,是我是我让你成了替身。”
陈舟感到天旋地转:“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陈家绝后。”爷爷老泪纵横,“你父亲是独子,他要是死了,陈家就断了。而你你那时候还没出生,我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想着,如果是女孩,也许能逃过一劫”
“所以你用还没出生的我,替你儿子挡灾?”陈舟的声音在颤抖。
爷爷跪了下来:“阿舟,爷爷对不起你。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七天之内,你必须替那七个人死。否则否则整个青石镇都会遭殃。”
陈舟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很少回家,为什么爷爷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沉默良久,陈舟走上前,拔出了破阴杵。
“阿舟!”
“爷爷。”陈舟平静地说,“父亲逃了,您用我替了他。现在,我也要逃。但我不会用别人替,我要破了这个局,让以后再也没有。”
爷爷还想说什么,陈舟已经转身离开。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子时,陈舟来到青石河边。按照笔记记载,他找到河底的一块巨石——那就是镇眼。
他脱去外衣,握着破阴杵,潜入冰冷的河水。河底很暗,只有手电的光束在水中摇曳。巨石就在眼前,上面刻满了符文。
陈舟举起破阴杵,用力插向巨石。
杵尖触及石面的瞬间,整个河底突然震动起来。巨石上的符文发出刺眼的红光,河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陈舟紧紧抓住破阴杵,感觉到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那是三百年来所有的怨魂,他们不想让这个局被破,因为他们将永世不得超生。
“放手和我们一起”他们嘶吼着。
陈舟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杵插得更深。突然,杵身完全没入巨石,红光暴涨,整个河底亮如白昼。
那些手松开了,怨魂的嘶吼变成了叹息。陈舟看见无数透明的身影从河底升起,向水面飘去——他们自由了。
破阴杵碎成了粉末,巨石上的符文也黯淡下来。漩涡渐渐平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