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身替(2 / 5)

舟想去看,但想起爷爷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是走向他的房间。陈舟的心跳加速,盯着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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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开开门我冷”

陈舟屏住呼吸。

“开开门让我进去暖暖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好冷水里好冷”

水里?陈舟忽然想起,镇上两个月前确实有个女人跳河自杀,是卖豆腐的王寡妇,丈夫死后一直郁郁寡欢。

他不敢出声,用被子蒙住头。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后渐渐远去。

陈舟松了口气,正要掀开被子,又听见另一个声音——是个男人的,粗哑难听:

“陈舟陈舟你出来”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镇上的铁匠刘大锤,一个月前喝醉酒掉进铁水炉里,烧得面目全非。

“出来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好孤单”

陈舟浑身发冷,紧紧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一个接一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数了数,正好七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消失了。陈舟瘫在床上,浑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爷爷说的可能是真的。

天刚亮,陈舟就去找爷爷。爷爷听完他的描述,脸色凝重:“七个都来了比我想的还快。”

“现在怎么办?”

“去找赵阿婆。”爷爷说,“她是镇上最后一个‘过阴人’,也许有办法。”

“过阴人?”

“就是能下阴间办事的人。”爷爷递给他一个地址,“她现在住在镇西的老戏台后面。记住,要在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晚上千万别出门。”

陈舟接过地址,又问:“爷爷,您说的‘’,到底是怎么个替法?”

陈老栓沉默良久,说:“横死者死时怨气冲天,魂魄被怨气困住,无法投胎。要解这个结,就需要一个八字全阴、背有葫芦胎记的人,自愿或被迫承受他们的死状。比如吊死的,替身就要上吊;淹死的,替身就要溺水替身受尽七种死法后,魂飞魄散,而那些横死者就能洗清怨气,重入轮回。”

“为什么一定要八字全阴、背有葫芦胎记?”

“葫芦在道家是收魂的法器,倒置的葫芦胎记,就像个敞开的魂瓮。”爷爷说,“八字全阴的人,魂魄不稳,容易被‘装’进去。二者合一,就是天生的替身容器。”

陈舟听得毛骨悚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矿难中死去——矿难也算是横死,也许父亲也是某种替身?

中午时分,陈舟按地址找到了赵阿婆的住处。那是个破旧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摆着石凳石桌。

赵阿婆已经九十多岁了,满头银丝,但眼睛很亮。她听完陈舟的来意,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陈老栓的孙子?”

“是。”

“转过去,我看看你的背。”

陈舟照做。赵阿婆看了胎记,叹了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婆,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有,但很难。”赵阿婆让他坐下,“是天命,要逆天改命,需要三样东西:一是‘还阳草’,长在坟头,见月开花,天亮凋谢;二是‘绝怨水’,取自横死者落气之地;三是‘破命符’,要用你的血,混合七种香灰写成。”

“这些东西去哪找?”

“还阳草我知道哪里有。”赵阿婆说,“镇北乱葬岗,最老的那座坟上就有。但必须在子时采,采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回头。”

“绝怨水呢?”

“那就是横死者死的地方取的水。”赵阿婆递给他七个瓷瓶,“吊死的那棵树下取的露水,淹死的那段河里的河水,烧死的那间屋里的积水七个地方,七种水。”

陈舟接过瓷瓶,手心冒汗:“那破命符呢?”

“符我会写,但需要你的血。”赵阿婆说,“而且,就算凑齐这三样,也只能保你一时。真正要解决问题,必须弄清楚为什么青石镇会有这个规矩,为什么偏偏是你们陈家。”

陈舟想起爷爷说的“每过一甲子”,心中一动:“阿婆,上一个是谁?”

赵阿婆的眼神变得悠远:“是你曾祖,陈守业。他是自己上吊死的,死前在祠堂的梁上挂了七天七夜,镇上那七个横死者的家属轮流守夜,看着他断气。”

陈舟感到一阵恶心:“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规矩。”赵阿婆说,“这是青石镇三百年来的规矩。每六十年一次‘大替’,选一个阴身命的人,替镇上所有横死者受罪。上一次是你曾祖,这一次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