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黑气从井中涌出,在月光下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李维吓得后退几步,只见那人形渐渐清晰,是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子,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双眼漆黑无白。
“秀娥,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执着?”陈师傅喝道,手中的铃铛摇得更急。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啸,向陈师傅扑来。陈师傅不慌不忙,从竹篮里抓出一把糯米撒去。糯米打在女鬼身上,冒起缕缕青烟。
女鬼受创,转而扑向李维。
李维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女鬼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冰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女鬼的声音像是从水中传出,模糊而空洞,“为什么不救我”
李维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就在这危急关头,陈师傅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血符,一剑刺向女鬼后背。
女鬼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李维。她转身面对陈师傅,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我知道你的冤屈。”陈师傅沉声道,“但害你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你的仇无处可报。若再伤及无辜,只会加深你的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女鬼似乎听进去了,身上的黑气稍稍减弱。
陈师傅继续说:“我可以帮你超度,让你离开这口困了你几十年的井。但你必须放下执念。”
女鬼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陈师傅重新开始念咒,这次念的是超度经文。女鬼的身影在经文中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法事结束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师傅累得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暂时解决了,但她的怨念太深,一次超度不够。你得在井边种上七棵柳树,柳树属阴,能安抚亡灵。每年清明、中元,都要在井边祭拜,连拜七年,她的怨气才能完全消散。”
李维连忙答应。
陈师傅离开前,又嘱咐道:“记住,这口井再也不能打开。我会重新封印它,你也要告诉后人,永远不要动这口井。”
接下来的几天,李维按照陈师傅的指示,在井边种下了七棵柳树苗。他又请人重新盖好井口,这次用水泥将石板牢牢封死。
奇怪的是,自从那晚之后,院子里再也没有出现异常。房间不再阴冷,李维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离开山村前,李维最后一次站在井边。七棵柳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井口被水泥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口普通的枯井。
但李维知道,井下的秘密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会永远改变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回到城市后,李维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但他再也不是从前的无神论者了。他开始注意那些民间禁忌:晚上不吹口哨,不捡路边的钱,不住酒店尾房
每年清明和中元,无论多忙,他都会回到老屋,在井边摆上祭品,烧纸焚香。七年之约,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六年的中元节,李维照例回到老家祭拜。仪式结束后,他坐在院子里休息。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王阿婆已经过世两年了,隔壁的房子住进了她的孙子一家。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李维看着那口被封死的井,忽然觉得,也许秀娥终于可以安息了。几十年的怨恨,七年的超度,时间能抚平很多伤痕,无论是活人的,还是亡者的。
第七年清明,李维完成了最后一次祭拜。离开前,他注意到井边的七棵柳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枝条垂落,几乎将井完全遮盖。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一阵微风吹过,柳条轻轻摆动。风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谢谢”,轻柔而缥缈。
李维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柳树在风中摇曳,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他微微一笑,朝井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藏在井中吧。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只是从此以后,李维再也不会在夜晚靠近任何一口井。因为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简单纯粹的世界了。
而关于那口井和的记忆,将会伴随他一生,提醒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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