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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指甲划过陶器表面的声音。吱——嘎——吱——嘎——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隔壁的作坊里。
林秀屏住呼吸,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
声音更清晰了。不止一处。像是很多只细小的手,或者爪子,在同时抓挠着陶器的内壁。声音密集,急促,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还有另一种声音——极其微弱的、像是水泡破裂的“啵”、“啵”声,间隔很久才响一下,却更加诡异。
爷爷睡在作坊里间!林秀心头一紧,顾不得害怕,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作坊里一片漆黑,只有从她房间门缝透出的微弱光亮。抓挠声和水泡声,在她冲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林秀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拉亮电灯。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作坊里一切如旧,工作台,陶坯,窑炉,那个散发着怪味的木箱……爷爷的里间门关着,听不到任何动静。
是错觉?还是梦魇的延续?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靠近墙角木箱的地方,有一些零星的、潮湿的痕迹,颜色很深,在干燥的泥地上格外显眼。她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味直冲脑门。不是水,也不是泥,粘稠滑腻,像是某种……高度腐败的有机质。
林秀胃里一阵翻腾,连忙甩手。那粘液在她指尖留下了一道滑腻的触感,久久不散。
第二天一早,林秀发现爷爷的精神似乎更差了,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是偶尔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母亲红着眼睛,说半夜好像听到作坊里有动静,但起来看又什么都没有。
林秀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决定弄清楚那个木箱里到底有什么。趁母亲去镇上交电费,爷爷又陷入昏睡,她走到木箱前。
箱子是老式的搭扣锁,没有钥匙很难打开。她试了几次,纹丝不动。目光扫过工作台,她看到一把用来修坯的小刻刀,刀头很细,也很坚硬。
她拿起刻刀,深吸一口气,将刀尖插进锁孔旁的木缝里,用力撬动。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咔哒”一声轻响,搭扣松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混合着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猛地从箱子里喷涌出来,熏得林秀眼前发黑,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屏住呼吸,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堆着一些碗碟,都是爷爷以前做的粗陶器。但和记忆中那些质朴的碗碟不同,这些陶器表面,无一例外,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的污垢,黏糊糊的,像是河底陈年的淤泥,又像是某种菌类疯狂生长的痕迹。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正是从这污垢上散发出来的。
林秀忍着恶心,用刻刀拨开最上面一个碗的污垢。
碗是普通的土陶碗,但碗的内壁,靠近底部的位置……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污垢之下,碗底中央,赫然印着一张脸的轮廓!
不是雕刻,也不是彩绘,那轮廓就像是烧制时自然形成的,深深嵌在陶土里。一张极其模糊、扭曲、痛苦的人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凹坑,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林秀头皮发麻,手一抖,刻刀差点掉落。她定了定神,又去翻看其他的碗碟。
第二个盘子,盘心也有一张脸,轮廓稍微清晰些,能看出是个女人,表情哀戚。
第三个陶罐,罐身靠近底部的地方,一圈模糊的、像是许多小手扒拉着边缘的印痕,罐底则是一张更加扭曲的、分不清性别的脸。
每一个陶器,碗底或底部,都有一张或清晰或模糊、但都充满痛苦和怨毒的人脸!它们被厚厚的、散发恶臭的污垢覆盖着,沉默地挤在箱子里。
林秀浑身冰凉,几乎站立不稳。她猛地想起昨晚的噩梦,还有那些抓挠声和水泡声……
这些东西,真的是爷爷做的吗?还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箱子最底层,似乎压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的物件。她颤抖着手,拨开上面那些可怕的陶器,将那油布包拿了出来。
油布很旧,沾满了污渍。她解开系着的麻绳,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边缘破损、纸张发黄脆硬的线装册子,没有封面。她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记载的似乎是一些……配方和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