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煞北嫁(2 / 3)

、钻心的凉。

他忍不住偏头,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肩后的绳子。

盘绕的麻绳在雪夜微光下泛着湿冷的暗泽,绳结处似乎……比刚才更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拉拽着。

他猛地转回头,心脏砰砰直跳,强迫自己盯着前方被雪覆盖的小路。

绕过黑沉沉、坟头林立的老坟岗时,风突然又大了起来,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风中好像夹杂着什么声音,呜呜咽咽,似哭非哭,仔细听,又只剩下风声。赵老蔫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走在最后的铁头忽然低低“咦”了一声。

“咋?” 陈永贵立刻紧张地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铁头指了指脚下。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积雪上除了他们四人的脚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浅浅的痕迹。不像是脚印,更细,更凌乱,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荒草丛里。

“野兔子吧。” 哑巴破天荒地吐出三个字,声音粗嘎难听。

没人接话。野兔子?这天气,这时辰?

陈永贵脸色难看,加快了脚步:“快走,别停。”

前面就是黑水河。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冬天也不封冻,水色幽深,望不见底。河上只有一根不知哪年哪月搭上的独木桥,木头早已腐朽发黑,覆着冰雪,滑溜异常。

赵老蔫在桥头停下,仔细看了看那根木头。他先试探着踩上去,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前挪。肩上那捆绳子似乎随着他的晃动而轻轻摆荡。

就在他走到桥心时,一阵更强的河风猛地刮过,吹得他身形一晃。几乎同时,他肩上的绳子突然毫无征兆地绷紧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力道不大,却极其突兀,仿佛绳子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过桥时,被绊了一下,或者……拉了一下。

赵老蔫汗毛倒竖,差点叫出声。他死死抓住肩上绳子的另一端,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出喉咙。他不敢回头,拼命稳住身体,踉跄着冲过了独木桥。

对岸,陈永贵、哑巴、铁头也紧跟着战战兢兢地过来了。四个人在桥北岸聚拢,都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刚……刚才……” 铁头喘着粗气,看向赵老蔫肩上的绳子。

“风大。” 赵老蔫打断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深究。

过了河,就是进山的路了。雪似乎小了点,能见度稍好。北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通往黑风坳的路越来越荒僻,两旁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阴暗的松林,积雪压在枝头,偶尔扑簌簌落下,都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赵……赵老哥……” 陈永贵忽然在后面低声叫他,声音抖得厉害。

赵老蔫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你……你后面……绳子……”

赵老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极其缓慢地,再次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

雪地反射着微光。他肩上斜挎的麻绳,那盘绕的绳索之间,不知何时,垂下了一绺东西。

黑色的,长长的,在寒风和行进中微微飘荡。

像头发。

女人长长的头发。

赵老蔫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他想喊,嗓子眼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那绺头发,似乎随着他的停顿,晃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些。甚至……仿佛要缠上他的脖颈。

“别看!走!快走!” 陈永贵带着哭腔的催促在耳边炸开,充满了绝望的惊恐。

赵老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刺激了神经。他爆发出全身力气,几乎是拖着僵硬的双腿,疯狂地向前冲去。肩上那沉甸甸的、似乎附着无形之物的绳子,随着他剧烈的奔跑而颠簸晃动。

哑巴和铁头也吓破了胆,闷头跟着狂奔。

山路崎岖,积雪湿滑。没人再敢说话,只剩下粗重凌乱的喘息和踩塌雪壳的碎裂声。那绺垂下的黑发,仿佛一个冰冷的标签,一个无声的宣告,死死黏在赵老蔫的感知里。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山势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荒凉坳地出现在眼前。坳口,一棵巨大的、枝干扭曲狰狞的歪脖子老槐树,像一尊蹲踞的恶鬼,静静矗立在雪光中。

到了!就是这里!

四个人连滚爬爬冲到槐树下。赵老蔫肩一耸,迫不及待地将那捆麻绳甩在地上,仿佛甩脱一条毒蛇。绳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盘绕的绳索微微弹开一些,那绺垂下的黑发,似乎也隐没在了绳圈之中。

陈永贵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