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永远的心痛。
“钥匙给我。”他说。
老头把钥匙放在他手心,很凉:“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想好了。”陈渡握紧钥匙,“我不能让晚晚替我死,也不能让陈家继续这个诅咒。”
回到客栈,陈渡直奔柜台。柜台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口一尺见方的小棺材,黑漆描金,保存完好。这就是主棺。
陈渡捧着主棺来到天井,放在空地上。老头递给他一壶煤油和火柴。
“开棺前,你得说三遍:‘陈远山先祖,后世子孙陈渡,今日为您解脱。’”
陈渡照做了。三遍说完,小棺材的盖子自动弹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具缩小的干尸,穿着清朝的官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陈渡浇上煤油,划着火柴。火苗触到煤油的瞬间,干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陈渡脑海中响起:“不肖子孙,竟敢毁我百年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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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咬牙,把火柴扔了上去。
火焰腾起的瞬间,整个客栈剧烈震动。所有的棺材都在摇晃,棺材盖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天井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黑气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老头大喊:“快烧!别停!”
陈渡又浇了一壶煤油,火势更大。干尸在火中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啸声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刺进大脑。陈渡感到头痛欲裂,鼻血流了出来。
但他的手很稳,一壶接一壶地浇油。
干尸烧成了灰烬。最后一缕黑气散尽时,震动停了,棺材也不响了。天井里的上百口棺材,盖子同时打开。
一道道荧光从棺材中升起,有的飞向后山坟地,有的升上天空,有的消散在空气中。陈渡看到爷爷的棺材里也升起一道光,在空中停留片刻,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飞走了。
所有的魂都解脱了。
除了林晚的棺材——她还躺在里面,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陈渡冲过去,棺盖很容易就推开了。林晚的脸色很苍白,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把她抱出来,她的身体冰凉。
“晚晚?晚晚?”
林晚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茫然:“你是……谁?”
陈渡的心沉了下去。老头说的是真的,她忘了他。
“我是……”他顿了顿,“我是路过的人,看你晕倒了。”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做田野调查……对了,!我是来找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满院打开的棺材,一脸困惑:“这些棺材……客栈的人呢?”
陈渡看向柜台,老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走过去,发现老头已经没有了呼吸,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他的身体也在变化——皮肤迅速干瘪,肌肉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具坐着的干尸,和那具主棺里的干尸一模一样。
第七任掌柜,终于解脱了。
林晚走过来,看到老头的尸体,吓了一跳:“他死了?”
“嗯。”陈渡说,“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前,陈渡去后山把那口婴棺重新埋好。这次埋得很深,上面压了块石头。林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很难过。”
陈渡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鸟叫虫鸣都恢复了。走到落魂坡时,林晚突然停下:“陈先生,谢谢你帮我。但我总觉得……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
陈渡看着她,笑了:“也许前世见过。”
回到城里,陈渡把林晚送回学校。她要继续做研究,但表示不会再找了:“那个地方,还是让它消失在传说里比较好。”
陈渡点头:“你说得对。”
分别时,林晚犹豫了一下:“陈先生,我们能……保持联系吗?”
“当然。”陈渡说,“随时可以找我。”
一个月后,陈渡开始咳血。医院检查不出原因,只说器官莫名衰竭。他知道,那是开棺的代价——他活不过三天了。
最后一天,他去了和林晚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坐在老位置。下午三点,林晚推门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陈先生,好巧。”
“不巧。”陈渡说,“我在等你。”
林晚坐下,看着他,眼神复杂:“我这一个月,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总是背对着我,在烧一具小棺材。我想看清他的脸,但每次要看到时,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