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但进了棺材,等她要等的人或事。”
“她要等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客人不说,我不问。这是规矩。”
回到大堂,老头给了陈渡一个食盒:“你的晚饭。记住规矩,天黑别出门。”
陈渡提着食盒上楼。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但只有几间亮着灯,其他都黑着。东头第一间,门牌上刻着一个“7”字。
房间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客栈须知:
一、子时后勿出房门。
二、听到抓挠声勿应。
三、若有人敲门,问三遍“何人”,不应则勿开。
四、鸡鸣前勿下楼。
五、勿动他人棺材。
陈渡放下行李,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汤。汤很清,飘着几片菜叶,但闻着有股怪味,像草药,又像……香灰。
他没敢喝汤,只吃了馒头。天完全黑下来了,山里的夜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陈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晚躺在棺材里的画面。
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抓挠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很轻,但很清晰——嚓,嚓,嚓,像指甲在木头上刮。
陈渡想起墙上的须知:“听到抓挠声勿应”。他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抓挠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停了。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走动,停在他门口。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紧不慢。
陈渡想起须知第三条,压低声音问:“何人?”
门外没有回答。
“何人?”陈渡又问,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回答。
“何人!”第三次,他几乎是在喊。
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很轻,然后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
陈渡冷汗湿透了后背。他下床,贴着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盏油灯在晃。
后半夜,陈渡没再睡着。天快亮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像是很多人在走动,搬东西。他想起须知第四条,没敢下楼。
鸡鸣时分,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老头的声音:“陈先生,早饭好了。”
陈渡开门,老头端着食盒站在门口,还是馒头咸菜,但汤换了,是白粥。
“昨晚睡得好吗?”老头问,眼睛盯着陈渡。
“听到些动静。”
“正常。”老头说,“的夜晚,从来不太平。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要知道我妻子为什么来这里。”陈渡说,“客栈有记录吗?”
老头想了想:“客栈有本‘停棺簿’,记录每个客人的事由。但你得帮我个忙,我才能给你看。”
“什么忙?”
“天井西角有口棺材,停了八十七年了,一直没人接。”老头说,“棺材里的尸骨,该挪挪地方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帮我搭把手。”
陈渡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那口棺材在西角最里面,黑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木头,木头长满了青苔。棺材前的木牌上写着:沈秀娘,民国十三年七月十五入停。
“她怎么死的?”陈渡问。
“难产。”老头说,“一尸两命,丈夫在外打仗,一直没回来接。停了八十七年,也该入土为安了。”
两人抬起棺材,比想象中轻。棺材底部已经腐烂,一抬就漏了,掉出几块骨头和一片烂布。
“就埋在后山吧。”老头说。
后山是一片坟地,密密麻麻的坟包,都没有墓碑,只有木牌。老头选了块空地,两人开始挖坑。
挖到一半,陈渡的铁锹碰到了硬物。拨开土,下面是一口小棺材,只有三尺长,漆成红色。
“这是……”陈渡看向老头。
老头脸色变了:“婴棺。不该在这里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小棺材。棺材盖上刻着一行字:“陈家子,庚申年七月初七生,同日卒。”
陈渡浑身一震。庚申年七月初七,正是他的生日。
“这是我?”他声音发颤。
老头没说话,撬开了小棺材的盖子。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件小小的百家衣,已经腐烂,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婴儿,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小字:“吾儿陈渡,生而夭,母林晚泣血书。”
陈渡脑子嗡的一声。林晚?他妻子?可这是几十年前的照片!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在,没什么不可能。”老头叹了口气,“你妻子林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七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