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那种只有祠堂后院长有的、带着腐叶味的黑土。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是没听说过梦游症,可梦游到能翻墙进入祠堂后院,这太诡异了。更诡异的是,祠堂的后院,据说已经封了几十年了。
他决定自己去查清楚。
周末,林默借口家访,开始在村里打听祠堂的事。大多数村民要么避而不谈,要么一问三不知。只有村西头的五保户王瞎子,在收了林默两包烟后,松了口。
“那祠堂啊,以前不叫祠堂,叫。”王瞎子抽着烟,一双白眼仁朝天翻着,“民国时候,咱村闹过一场大瘟疫,死了好多人。当时有个说法,说是村东头老林子里埋了个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作祟。”
“后来呢?”
“后来请了个游方道士,做了场法事,把那东西封在了祠堂后院的枯井里。道士说,那井通着阴河,只能封,不能填。封井那天,全村人都听见井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哭了一整夜。所以那地方就叫了。”
“那东西是什么?”
王瞎子摇摇头:“没人知道。见过的人都死了。道士封井后留下话,说井封只能管九九八十一年,到时候得重新加固。算算时间……”他掐指一算,脸色变了,“今年正好是第八十一年。”
林默背脊发凉:“如果不加固呢?”
“井里的东西就会出来。”王瞎子压低声音,“而且会找一个替身,借那人的身子还阳。”
离开王瞎子家,林默心乱如麻。他想起自己每晚的梦游,想起祠堂后墙的敲击声,想起那双从砖缝里窥视的眼睛……难道自己就是那个“替身”?
他决定去找老村长问个明白。
老村长住在祠堂旁边的小屋里。林默敲门时,他正在糊纸灯笼,红色的纸,惨白的烛,看着格外刺眼。
“村长,的事,您知道多少?”林默开门见山。
老村长的手一抖,灯笼掉在地上:“谁告诉你的?”
“王瞎子。”
“那个老不死的!”老村长骂了一句,弯腰捡起灯笼,“林老师,这事儿你别管。等过了这个月十五,村里会做法事,到时候就没事了。”
“这个月十五?今天已经初十了。”林默追问,“为什么非得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不是更危险吗?”
老村长不答,只是摇头:“你别问了。听我一句劝,十五那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门。把门窗锁死,床头放把剪刀,熬过那一夜就好。”
林默还想再问,老村长已经起身送客了。
回去的路上,林默越想越不对劲。经过祠堂时,他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进去。夕阳西下,祠堂里昏暗阴森。他走到后墙前,发现最下面的一块砖松动了。
林默蹲下身,轻轻一抽,砖块竟然被抽了出来。墙后面黑乎乎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像是一截骨头。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雷。正要把砖塞回去,忽然听见墙后面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离得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你终于来了……”
林默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一口气跑回住处,锁上门,大口喘气。房东大娘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他苍白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老师,你碰那墙了?”
林默点头。
大娘脸色一变,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红布包:“这个你贴身戴着,能辟邪。”
林默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铜钱,用红绳串着。
“大娘,那祠堂里到底有什么?”
大娘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林老师,你是好人,不该卷进这事儿里。听村长的,十五那天晚上千万别出门。”
林默接过铜钱,道了谢。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卷进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的梦游越来越频繁。有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里,用黑色的、像是炭灰的东西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他去问孙大夫,孙大夫一看那符号,脸色煞白。
“这是镇魂符……不过是反着画的。”孙大夫声音发颤,“林老师,有人在借用你的身体画符,想要破坏祠堂的封印。”
“谁?”
孙大夫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八十一年前封在井里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外乡来的女人。那年瘟疫,村里死了很多人,不知从哪里传出谣言,说是因为这个女人命硬克夫,克死了三任丈夫,最后逃到清水村,把晦气也带来了。愤怒的村民将她绑起来,要沉塘祭天。那女人临死前诅咒,说她死后必化为厉鬼,要全村人陪葬。
后来瘟疫更厉害了,村民们害怕了,请来道士。道士说那女人怨气太重,普通的方法镇不住,只能用最阴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