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此活计!……”
笔记到这里变得极其混乱,满是挣扎和绝望的涂鸦,最后一行字更是触目惊心:
“……它们……回来了……跟着……铃……声……”
字迹戛然而止。
我捧着笔记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田老司,那位技艺高超的赶尸匠,竟然是在一次赶尸途中,遭遇了最可怕的“尸变”,而且很可能……遇害了!而那三具,不,按照记载,应该是三具都发生了尸变的恐怖尸体,最后去了哪里?笔记说“它们回来了”……
难道……
就在这时,旅馆楼下,那诡异的、沉闷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叮铃……叮铃……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接近!仿佛就在客栈大门外!
紧接着,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僵硬而整齐的跳跃声!噗嗒!噗嗒!噗嗒!
它们来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吹灭蜡烛,屏住呼吸,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悄悄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向外望去——
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我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三个穿着破烂清朝官服(或许是寿衣)、身体僵硬、面色青黑的身影,正排成一列,双臂平伸,在客栈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一下下地向前跳跃!它们的脸上毫无生气,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外翻,露出森白的牙齿。雨水打在它们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却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斗笠、身形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我,手里摇晃着一个古朴的、发出沉闷铃声的铜铃!正是那铃声,在引导着这三具恐怖的行尸!
是田老司?!不!不可能!他早就死了!那这个摇铃的人……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就在我惊骇欲绝之际,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撕裂夜空,瞬间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个摇铃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视,猛地……转过了头!
斗笠下,根本不是什么人脸!那是一个腐烂了一半、眼珠脱落、露出森森白骨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两簇幽绿色的、充满恶意的鬼火!
它……它就是田老司!或者说,是田老司死后也发生尸变、并继续“领导”着这支恐怖尸队的……尸王!
它那骷髅脸上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幽绿的目光穿透雨幕,牢牢地锁定了我所在的窗口!
“啊!”我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
楼下的铃声,突然变得急促而尖锐!那三具行尸,仿佛接到了指令,猛地停下了跳跃,齐刷刷地……转向了客栈的大门!
它们要进来!
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身体死死抵住单薄的木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能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一下下撞击门板的声音!嘭!嘭!嘭!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在剧烈晃动!
怎么办?怎么办?笔记!对,笔记里有提到对付尸变的方法!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笔记,借着闪电的光芒,疯狂地翻找。糯米!黑驴蹄子!桃木钉!
可我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板上开始出现裂缝!外面那催命般的铃声也越来越响,仿佛直接在我脑海里摇动!
绝望中,我的目光扫过笔记某一页角落里的一个极其复杂、名为“镇尸敕令”的符咒图案,旁边有小字注解:“危急时,可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凌空虚画,心念合一,或可暂阻其凶焰。”
精血画符!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顾不上多想,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稍微清醒。我回忆着那符咒的笔画,用流淌着鲜血的手指,颤抖着,在空气中,对着那岌岌可危的木门,拼命地勾勒起来!
每一笔都无比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阻力。我感到自己的精神和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我画完最后一笔,几乎虚脱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以我画符的位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门外那疯狂的撞击声,戛然而止!那尖锐的铃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猛地停顿了一下!
成功了?!笔记上的方法真的有用!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
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暴雨依旧在哗啦啦地下着。
我死死地盯着门缝,不敢有丝毫松懈。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诡异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