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镜(2 / 3)

。死因是呼吸衰竭,符合晚期病人的症状。

但值班护士后来心有余悸地告诉我们,她冲进病房时,好像看到病床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的黑影,一闪就不见了。而小姨临终的表情,异常扭曲,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那不是痛苦,更像是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来自幽冥的东西。

小姨的葬礼上,一切正常。可头七那晚,怪事开始在我家发生。

先是家里的狗,一到晚上就对着阁楼的方向狂吠不止,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接着,我晚上起来上厕所,总感觉走廊尽头有个黑影站着,一动不动,但一开灯,又什么都没有。家里的温度也总是莫名降低,尤其是靠近阁楼楼梯的地方,阴冷刺骨。

一天晚上,我半夜被一阵细微的、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挠木板的声音吵醒。声音的来源,赫然就是——阁楼!

我吓得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那刮挠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渐渐消失。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地把这事告诉了爸妈。我爸脸色铁青,我妈更是吓得直接哭了。我们决定,必须把那面镜子处理掉。

我爸请来了他一个懂些风水玄学的朋友。那人一进我家门,就皱紧了眉头,说家里阴气重得吓人。等他上到阁楼,看到那面被红布盖着的古铜镜时,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这镜子……好重的煞气!”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是不是用它照过将死之人?那‘东西’……现在有一部分……就‘住’在镜子里!它靠着那点残存的病气和死气维系着,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我们全家都吓傻了。

按照那位朋友的说法,小姨临终前被镜子照过,一个游离的“煞”或者说她自身逸散的残魂怨念,被镜子捕捉、放大并暂时封存了。现在它正在借助镜子本身和家庭的血脉联系(镜子是祖传的),慢慢汲取能量,想要彻底成型。

他给我们画了几道符,贴在阁楼门口和镜子上,又教了我们一段安魂咒,让我们每天早晚诵读。他说这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暂时安抚,时间久了,等那东西吸够了“气”,符咒也压不住。

“唯一的办法,”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我们,“就是找个道行高深的人,做法事,彻底净化这面镜子,或者……把它封存在一个绝对隔绝生气的地方。但无论哪种,都极其凶险,施法的人容易遭到反噬。”

我们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高人,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爸妈出门办事,我一个人在家午睡。迷迷糊糊中,我又听到了那指甲刮挠木板的声音,这次不是在阁楼,而是……就在我卧室门外!

我瞬间惊醒,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听着。

“吱嘎……吱嘎……”

声音缓慢而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执拗。

我浑身冷汗直冒,抓起手机想给我爸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刮挠声停了。

紧接着,我卧室的门把手,开始自己缓缓地、无声地转动起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跳下床想用身体顶住门,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动弹不得!

“咔哒。”

门锁轻响,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走廊的光线昏暗,一个模糊的、人形的黑色轮廓,静静地站在门缝的阴影里。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头部和躯干,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是那个护士说的黑影!是大师说的那个“煞”!

它就在门外,一动不动,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药物和死亡气息的冰冷寒意,已经渗透了进来。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我永生难忘的声音——它像是小姨重病时那嘶哑的嗓音,又混杂着某种尖锐的电子噪音和低沉的呜咽,扭曲地、一字一顿地,从那个黑影的方向传来:

“镜……子……给……我……照……一……照……”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爸妈守在我床边,说我被发现昏倒在卧室门口,发着高烧,胡言乱语。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爸半路总觉得心神不宁,提前回了家,发现我昏倒在地,而阁楼的门大开着,那面古铜镜上的红布,被扯落在一旁,光洁的镜面上,似乎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压过的污浊手印。

我们不敢再有任何犹豫,我爸那位朋友辗转请来了一位据说很有道行的老道长。老道长在我家开坛做法,过程极其艰难,据说香炉里的香三次无故折断,法坛上的蜡烛火焰也多次变成诡异的绿色。最后,老道长喷出一口鲜血在镜面上,才勉强将那“东西”暂时封回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