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渊的身边,那只尼多王、那只犹如杀手般的大针蜂,还有一只正抱着能量方块啃得津津有味的天蝎,全都用一种看戏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他。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方镜愣了一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像是触电一般,松开抱着猛火猴的手,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
“咳咳”
方镜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一瞬间,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彻底涨得通红,犹如一块煮熟的猪肝。
羞愧、尴尬、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畏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翻滚。
陆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任何解释。
陆渊直接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去,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干粮。
“可恶”
方镜看着陆渊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的姿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拳在身体两侧死死地捏紧。
他想起了当初在中级训练家审核比赛上,自己意气风发地挑衅,换来的就是陆渊这种冷冰冰的无视。
想起了前两天在市级比赛的休息室或者是餐厅偶遇,陆渊同样是用这种眼神。
方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原本已经凹陷下去、现在却恢复如初的脸颊。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逃出阿柏怪巢穴的,也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些致命的毒伤和断骨为什么会奇迹般地痊愈。
但看着周围这漆黑的夜色和高耸的巨树,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救了。
而且,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吃着东西。救他的人,或者是精灵,绝对和眼前的陆渊脱不了干系。
可是!
一想到在最危险的关头,自己被蛇王当成肉盾扔出去。
而陆渊明明有能力让精灵停手,却偏偏冷血地下达了攻击指令,甚至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方镜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陆渊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践踏了。
陆渊视线的余角,早就将方镜那全身发抖的背影收入眼底。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行了,不用感谢我。”
“陆渊!你”
两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方镜在听到陆渊说话的瞬间,猛地转过身,一根手指愤怒地指着陆渊的鼻子,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是,当他听到陆渊说出的那句“不用感谢我”时,他喉咙里那些准备用来痛骂陆渊冷血无情的恶毒词汇,全都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骂不出口了。
陆渊坐在地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方镜扭曲的脸。
“不用这么激动,方大少爷。”
陆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恨我拿你当挡箭牌,恨我逼你用掉了最后一张底牌。”
“但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陆渊指了指方镜完好无缺的身体。
“在这个连呼吸都充满危机的秘境里,过程和手段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不论我之前做了什么,也不论你经历了什么,但事实就是,你现在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你活下来了。”
“不对吗?”
方镜听着这番话,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反驳。
他想大声告诉陆渊,自己是被抛弃的,是被当成诱饵的!
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用来反驳的话!
因为陆渊说得对。
在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下,如果不是陆渊的果断和冷血,如果不是陆渊逼着他捏碎令牌。
他现在,早已经变成那群阿柏怪肚子里的一堆碎肉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绝望中等死。
而最终能活下来,毫无疑问,肯定是陆渊在最后做了些什么。
看着陆渊那副自顾自、理所当然的模样。
“呼”
方镜颓然地放下指着陆渊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用力地抿着嘴唇,强迫自己将心头那些无用的自尊全部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