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林小蝉!
她身旁,另一个比她稍大些的女孩正抱着膝盖,绝望地哭泣。
年幼的林小蝉自己也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地将那半片红绢从自己破烂的衣裳上撕下,塞进身边女孩的手里,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央求道:“姐姐,你比我大,比我跑得快……求你,替我把这个带出去……交给井边那个穿着青色衣服,总是看着我们发呆的哥哥……告诉他,我没有说谎……”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晚昭猛然睁开双眼,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是沈知远!
母亲幼时在井边等待的人,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是这个和她一同被关在笼中的姐姐!
她临终前对自己说的那句“他等的人不是我”,原来是这个意思!
而那句“她说的不是香,是疼”,根本不是母亲的神志不清,而是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想要转达这位姐姐未能带出去的临终托付!
就在此时,渠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怀恩带着一队玄甲暗卫冲了进来,他脸色凝重地禀报:“王妃,外围守卫已全部清剿,但……情况有异。”
林晚昭抬眼看去,只见暗卫们抬着几具守卫的尸首,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七窍流血,面容扭曲。
而最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耳朵上,都挂着一个黑色的,不反光的小铃铛。
“是‘静音铃’。”林晚昭声音沙哑,她蹲下身,捏起一枚铃铛,只见那铃铛内部结构复杂,似乎能隔绝特定的声波。
她又掰开一名守卫的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其耳道至咽喉的血肉已然溃烂成泥。
“他们长期被梦魇香侵蚀神智,为了避免听到童魂哭嚎而发疯,便佩戴了这种特制的静音铃。”林晚昭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们既是帮凶,也是被这地狱折磨的囚徒。”
她的手在一名守卫的怀中摸索着,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她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本被焚烧过半的名册。
册子大部分已成焦炭,只剩下残破的一角。
借着白玉铃的光,几个用朱砂写就的残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她的眼底。
“……第九代,林氏女,生于卯时三刻,魂音清越,宜为终炉。”
卯时三刻!
那是她的生辰八字!
林晚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原来燕王处心积虑寻找的,从来不是别人!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被选定的,最终的炉鼎!
与此同时,远在沈府的沈知远,猛地从书案前弹起,全身剧烈抽搐。
他手腕上那朵逆火芽的花瓣,竟在无风的情况下,一瓣接着一瓣凭空自燃,化为点点灰烬!
“呃……”沈知远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神志已然涣散。
剧痛中,他仿佛看到了无边火海,看到了那座吞噬一切的青铜巨炉,以及炉边那道决绝的纤细身影。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抓起桌上的毛笔,蘸着自己呕出的心头血,在宣纸上疯狂地写下三个字。
“她在炉!”
写完,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梦源渠。
当李怀恩将那张染血的字条递给林晚昭时,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她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强行逼退了席卷而来的眩晕。
不能倒下!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条,目光扫过渠心一块凸起的,状如眼球的奇石。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林晚昭拔下头上那支母亲留下的遗物——白玉凤簪,毫不犹豫地将尖锐的簪尾狠狠插入石眼的正中!
而后,她划破掌心,将自己的鲜血顺着簪身,尽数灌入石眼之内!
“以我之血,引万魂共鸣!画壁为证,亡僧为引,速速现身!”
随着她血脉的注入,整座梦源渠剧烈震颤起来!
渠壁上那些描绘着佛陀讲经的古老壁画,竟像是活了一般,无数金光从壁画中流淌而出,汇聚于半空,渐渐凝聚成数道模糊的僧人虚影。
那些僧影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他们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被她的听魂之血从沉睡中唤醒。
为首的僧影缓缓抬起手,以自己的血色指尖在虚空中划动,一座繁复无比,却又残缺不全的阵法图录缓缓浮现——正是“九星锁魂阵”!
紧接着,所有僧影同时转身,血色的手指齐齐指向地宫更深处,那座青铜香炉的方向。
他们无声地告诉她,香炉之下,镇压着听魂一脉的根源——“听魂祖血”。
而阵图旁,最后的血色笔画,勾勒出四个大字。
血泪浇心!
林晚昭瞬间明悟。
她一步步走向地宫深处,最终,立于那座散发着幽幽青火的巨大香炉之前。
炉火之中,那页被烧得残破的先帝遗诏若隐若现:“朕女林晚昭,若存,必除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