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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秘密派遣一支精锐的工兵部队,携带着大量工具和当地征发的民夫,在大扎布河上游一处河道较窄、两岸土质坚实的地方,昼夜不停地抢筑一道临时堤坝,意图蓄积河水。
他侦知宋军西路军已抵达“弯曲之地”,正在准备渡河器材,且兵力看起来不过两万余人,认为机不可失,立即率领麾下骑兵主力,快速北上,企图趁宋军半渡而击,或在其背水列阵时一举冲垮。
正月二十二日清晨,赛福丁的大军抵达“弯曲之地”以北。
他登高远望,只见宋军果然在河湾处的平地上扎营,营寨似乎尚未完全建好,部分部队在河边忙碌,仿佛正在为渡河做准备。
河对岸地势较低,不利于骑兵展开,他判断宋军是意图渡河后凭借对岸地形防御,这更坚定了他在宋军渡河前或渡河时发动攻击的决心。
“安拉至大!为了先知,为了摩苏尔,冲锋!”赛福丁拔出弯刀,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数以万计的赞吉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呐喊,从矮丘后涌出,向河边的宋军营地席卷而去。
铁蹄践踏着冬日坚硬的土地,卷起漫天尘土,声势骇人。
宋军营中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和警钟。
士兵们似乎有些“慌乱”地集结,向河边“退缩”,阵型显得“松散”。
这更助长了赞吉骑兵的气焰,他们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赞吉骑兵前锋冲入河滩平地,距离宋军“前沿”不足三百步时,异变突生!
宋军“松散”的阵型突然变得严整,原本在河边“忙碌”的士兵迅速退后,露出了后方早已列阵完毕的火铳手和弓弩手。
但这并非全部杀招。
只见宋军阵地中数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上游天空——这是约定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上游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在呻吟。
紧接着,是如同万马奔腾、却又更加沉重浑厚的轰隆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水!是大水!”赞吉军阵中,有眼尖的士兵惊恐地指向北方。
只见大扎布河上游方向,一道浑浊的、高达数尺的水墙,沿着宽阔的河床,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下!
那是被临时堤坝蓄积了整整一夜的河水,在工兵掘开堤坝后释放出的自然伟力。
冬季的河水虽然总量不算最大,但被骤然释放,加之河床落差,其冲击力依然恐怖。
汹涌的洪水首先淹没了河滩边缘,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弯曲之地”这片平坦的冲积平原。
赞吉骑兵正处在冲锋状态,队形密集,且地势低洼,根本来不及转向或后撤。
前排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但后面的骑兵仍在惯性前冲,顿时人挤人,马撞马,乱作一团。
洪水转眼即至。
冰冷的、裹挟着泥沙和碎冰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马蹄、马腹,然后是人腿、马背……无数骑兵在惊涛骇浪中连人带马被冲倒、卷走。
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与洪水的咆哮混成一片。
宽阔的河滩和平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片泽国。
只有少数反应极快、位置靠后的骑兵,拼命鞭打战马,向来的矮丘方向逃去,才幸免于难。加齐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侥幸逃上高处,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已大半陷入滔滔洪水之中,或被冲走,或在泥水中挣扎,场面凄惨无比,令人心胆俱裂。
就在赞吉军陷入灭顶之灾、完全崩溃之际,宋军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预先埋伏在侧翼矮丘后的宋军骑兵,在刘锜的率领下,如同猛虎下山,冲向那些侥幸逃上高地的、惊魂未定的赞吉残兵。
同时,杨政指挥西路军步兵,乘着事先准备好的皮筏、木排,甚至就利用洪水稍缓后的浅水区,向被困在水中、失去抵抗能力的赞吉士兵发起最后的攻击。
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赞吉士兵不是淹死,就是投降。
“弯曲之地”之战,或称“大扎布河之役”,以宋军一场经典的“以水代兵”战术取得完胜而告终。
赞吉王朝集结的野战主力,就此灰飞烟灭。
此战过后,摩苏尔已成孤城。
未等宋军东西两路大军合围,惊惧交加的摩苏尔贵族便发动了政变,打开城门,将逃回的赛福丁·加齐擒获,献于城下。
刘锜东路军与杨政西路军在摩苏尔城外胜利会师。
正月末,摩苏尔城不战而降。
宋军兵不血刃进入这座两河流域北部重镇。
宋军迅速接管了城市防务和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