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柱步兵在弓箭和投石机的掩护下,开始向前推进,试探宋军前沿。
试探性的攻击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宋军除了用弓弩和少量火炮进行精确的反击,打退了几次步兵的接近外,主力火器阵列始终沉默,如同潜伏的巨兽。
“为了安拉!为了苏丹!冲锋!”沙拔出弯刀,直指宋军中军。
低沉而震撼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浑厚悠长。
大地开始震动。
排列在塞尔柱军阵最前方的、约八千名古拉姆重骑兵,如同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启动。
先是慢走,然后是小跑,最后变成了全速冲锋!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大地,卷起漫天烟尘。
骑士们平端长矛,压低身体,盔甲在冲锋中铿锵作响,口中发出慑人的战吼。
这钢铁洪流的目标,直指宋军那看似单薄的火铳手阵列!
烟尘越来越近,大地的颤动传至宋军脚下,甚至能看清重骑兵面甲下狰狞的眼神。
许多宋军新兵脸色发白,但纪律和严酷的训练让他们紧握武器,屹立不动。
各级军官的呵斥声在队列中响起:“稳住!听号令!”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已经进入了轻型火炮和重弩的有效射程。
“盏口铳,放!” “床弩,放!”
宋军阵中,令旗挥下。
部署在前沿和两侧的轻型火炮和重型床弩首先发出怒吼。
实心铁弹和巨大的弩箭呼啸着飞入冲锋的骑兵队列。
炮弹落地后弹跳,在密集的队形中犁开一道道血胡同;床弩巨箭则能轻易穿透数人乃至战马。
冲锋的骑兵队列顿时出现了些许混乱,不断有人马中弹倒地,但巨大的惯性让整个冲锋洪流依旧势不可挡地向前。
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火铳的精度和威力能达到最佳。
“第一列——瞄准——放!”
随着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宋军火铳阵列的第一列士兵扣动了扳机。
燧石敲击火门,引燃药池中的火药,进而点燃铳管内的发射药。
“砰!砰!砰!砰!”
前所未有的、密集如爆豆般的巨响,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在西亚平原上炸响。
一片白烟从宋军阵前弥漫开来。
冲锋中的古拉姆重骑兵前排,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
燧发鲁密铳发射的铅弹,在百米左右的距离上,足以击穿他们精良的锁子甲和札甲。
骑士惨叫着跌落马下,受伤的战马悲鸣着摔倒,绊倒后续的同伴。
“第二列——放!” 第一列射击完毕,迅速后撤装填,第二列上前,枪声再次响起。
然后是第三列。
三列轮番射击,几乎没有间隙。
硝烟越来越浓,刺鼻的气味弥漫战场,铳声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镰刀,持续不断地收割着冲锋骑兵的生命。
塞尔柱重骑兵的冲锋势头,在这前所未有的、持续而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被硬生生地遏制、削弱、打散。
他们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打击。
弓箭和弩箭他们见识过,投石机和弩炮他们也了解,但这种能在百步外轻易穿透重甲、发出雷鸣般巨响、连绵不断的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心理承受能力。
许多战马受惊,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或向两侧奔逃,进一步扰乱了阵型。
钢铁洪流的锋刃,在距离宋军阵线不到百步的地方,开始崩解、溃散。
“那是什么?是魔鬼的武器吗?”战的阿尔斯兰·沙脸色惨白,难以置信。
然而,宋军的“欢迎仪式”还未结束。
就在残余的重骑兵陷入混乱、进退失据之际,杨政下令亮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
“霹雳炮,目标敌军中后队,放!”
部署在宋军阵列后方高坡上的二十门“霹雳炮”发出了更加低沉、更加震撼的怒吼。
这些火炮口径更大,装药更多,射程更远,威力也非轻型盏口铳可比。
它们发射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入塞尔柱军阵的中后部,那里是正在观望、准备跟进冲锋的西帕希骑兵和步兵密集之处。
“轰!”“轰!”
炮弹落地,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泥土飞溅,中者立毙。
更可怕的是霰弹射击,炮口喷出的数百枚碎石、铁珠形成一片死亡的扇面,将大片区域内的骑兵和步兵如同割麦子般扫倒。
这超视距的打击,彻底摧毁了塞尔柱大军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