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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作”的匠师们被严密保护起来,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于远离城墙、有树林遮蔽的地方,开始夜以继日地配置和封装火药。
他们使用改进的颗粒化火药,以增强威力和稳定性,将其装入特制的坚硬木桶和陶罐中,安装上延时引信。
与此同时,工兵部队在选定的城墙外数百步处,选择了一处有土丘和灌木丛遮蔽的地点,开始秘密向下挖掘坑道。
挖掘工作极其艰苦和危险。士兵们轮流作业,用短镐和铲子,在狭窄的通道内向前、向下掘进。
为了防止塌方和渗水,他们用木板和木柱支撑通道。
挖掘产生的泥土则在夜间悄悄运走,倾倒进远处的库拉河支流。
为了掩盖挖掘的声音,宋军白天在多个方向用投石机进行持续但强度不高的骚扰性攻击,并让士兵擂鼓呐喊。
更重要的是,杨政故意在城南方向集结重兵,摆出即将大规模攻城的架势,吸引了乔治三世和守军的主要注意力。
坑道一寸一寸地向城墙下方延伸。
工兵们凭借简陋的罗盘和声响探测,艰难地修正着方向,目标直指那段老旧城墙的地基。
地下的空气污浊闷热,时而有渗水和小规模塌方,不断有士兵因缺氧或受伤被抬出。
但宋军纪律严明,作业从未停止。
四十七个日夜在攻防拉锯、骚扰佯攻和地下的无声掘进中过去。
高加索的初秋已经带着凉意,山巅甚至可见零星雪痕。
城内的守军虽然疲惫,但见宋军除了不断用投石机轰击和偶尔的佯攻外,似乎并无破城良策,而冬季即将来临,士气反而有所恢复。
乔治三世甚至开始筹划一次夜间出击,烧毁宋军的部分攻城器械。
然而,就在九月中的一个深夜,坑道终于成功挖掘到了预定城墙的正下方,并按照匠师的要求,在城墙地基下挖出了一个较大的药室。
“将军,一切就绪。药室已按图布置完毕,共计火药两千八百斤,分装四十六桶,以引信串联,可同时引爆。”
满脸烟尘、眼窝深陷的工兵指挥和“火药作”匠师首领,向一直在坑道口附近焦急等待的杨政禀报。
杨政深吸一口气,望向不远处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第比利斯城墙。
成败在此一举。
“传令,攻城各部,按甲字方案,寅时三刻,准时行动!坑道内人员立即全部撤出,点火!”
寅时三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也最困倦的时刻。
城南方向,宋军营中突然鼓噪大作,火光点点,仿佛大军即将攻城。
乔治三世被惊醒,匆忙赶往南城督战。
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此时,城东那片看似平静的城墙下,深深的坑道内,一根经过精确计算的导火索被点燃,火星沿着导火索,嘶嘶作响地迅速窜向黑暗深处,窜向那堆积如山的死亡之火。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的巨响,震动了整个第比利斯。
即使是在城南的守军,也能感到脚下地面剧烈的摇晃,许多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声音的来源处——城东,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猛地爆发出一团巨大无比、夹杂着砖石泥土的赤红火光,直冲夜空,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砖石崩塌、断裂的恐怖轰鸣,以及弥漫开来的、刺鼻的硝烟与尘土的味道。
当乔治三世和守军惊恐万状地将视线转向东方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也彻底击垮抵抗意志的景象:那段被认为坚不可摧的厚重城墙,靠近中间的部分,赫然出现了三道巨大而参差不齐的缺口!
最大的缺口足有十丈宽,两侧较小的也有四五丈。
城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裂、抛起,然后又重重砸落,堆积成一片废墟。
碎裂的石块、扭曲的木材和守军的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缺口两侧棱堡的部分垛口,引发了城内靠近城墙区域的火灾。
爆炸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也成了宋军总攻的信号。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精锐,在将领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预先埋伏的出发阵地,向着那三道巨大的城墙缺口猛扑过去。
他们扛着云梯,但更多是直接踏着崩塌的乱石,蜂拥而入。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宋军也发起了猛烈的佯攻,牵制守军兵力。
格鲁吉亚守军被这天地崩摧般的攻击方式彻底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