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般出现在西域的山前绿洲和河谷地带。
这些定居点多以“屯”、“堡”、“营”、“庄”为名,如“碎叶东屯”、“伊丽河三堡”、“撒马尔罕南营”、“高昌新庄”等。
房屋最初多是夯土为墙、胡杨为椽、覆以茅草或泥土的简易住所,但很快,随着生活稳定,开始出现更坚固的土木结构房屋,甚至有了小小的集市、学堂、祠庙。
移民带来了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更精良的铁制农具、牛耕或马耕的普及、代田法或区田法的因地制宜应用、更完善的田间管理经验。
他们与当地土着交流,也学习了西域特有的坎儿井、涝坝等水利技术,并将其与中原的渠、堰、水车相结合,大大提高了水资源利用效率。
葡萄、苜蓿、棉花、瓜果的种植面积在汉人屯区也显着扩大,而中原的桑蚕养殖、蔬菜种植技术也逐渐传入,丰富了当地物产。
随着屯田的展开,以屯垦点为中心的小型社区经济开始形成。
除了粮食生产,家庭纺织、饲养家畜、制作酱醋、酿酒等副业也发展起来。
一些有手艺的移民重操旧业,铁匠铺、木匠铺、裁缝铺、小食肆陆续出现。
定期或不定期的集市开始形成,汉人移民与当地土着在此交易,汉人的布匹、陶瓷、茶叶、铁器,交换土着的马匹、毛皮、玉石、干果。
一种以物易物和钱币并行的混合经济,在这些新兴的屯田社区周边萌芽。
文化的交融也在潜移默化中进行。
汉人移民保持着祖先的祭祀、年节习俗,但也在适应西域的环境:饮食中多了羊肉、奶制品和馕;服饰在保持基本形制的同时,采用了更适应当地气候的毛皮镶边、防风样式;语言中掺杂了一些当地词汇。
同样,当地土着也对这些新来的、耕作精细、手艺繁多、组织严密的邻居充满好奇,开始模仿汉人的农耕技术,学习简单的汉语,甚至接受汉人的医术。
官府设立的“社学”,不仅教汉人子弟,也允许土着孩童入学,教授汉文、算术和基本儒家伦理,虽效果有限,却是一个重要的开端。
当然,矛盾与冲突亦在所难免。
水源争抢、田地边界、牲畜越界、文化误解、少数不法之徒的欺凌或偷盗……时有发生。
两大都护府对此高度重视,在屯垦区普遍设立“巡检司”,由汉官与土着头人共同处理民间诉讼,力求公平。
杨再兴、刘锜也时常巡视屯田区,亲自处理重大纠纷,宣示朝廷“汉夷一体,皆为大宋子民”的律令。
严惩挑拨民族关系的害群之马,表彰促进和睦的典型。
总体而言,在官府强有力的控制和引导下,移民与土着的关系,在磨合中逐步走向相对稳定的共存,甚至在某些地区出现了通婚融合的迹象。
军事上,这些屯田点与原有的军屯、戍堡相结合,形成了更密集的防御与生产网络。
屯田民平时为民,从事生产;农闲时接受基本军事训练,成为重要的后备兵源和后勤保障基地。
一旦有警,可以迅速集结,协助正规军守城、运输粮草。而屯田区生产的粮食,大大减轻了从内地长途转运粮饷的压力,使得驻防西域的大军有了更稳固的后勤根基。
史载:“自置屯田,塞下粮储渐丰,河西馈运之费省半。”
至光启末年,短短数年时间,移民实边的成效已极为显着。
据不完全统计,迁往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辖境的各类移民总数已超过十万户,五十余万口。
虽然相较于广阔的西域和众多的土着居民,这仍非多数,但他们分布关键,扎根深入,主要集中于几大河流流域和主要绿洲的农耕宜垦区,形成了星罗棋布的汉人定居点网络。
碎叶川两岸,阡陌纵横,村落相望,汉式屋舍与当地的泥土院落交错,田地里粟麦青黄,葡萄园连绵成片。
撒马尔罕、布哈拉等古城外围,出现了热闹的“汉坊”,汉人工匠制作的铁器、陶瓷、丝绸,与波斯风格的银器、地毯、香料在此交汇。
伊丽河谷地,水渠如网,灌溉着新开垦的万顷良田,汉人农民与回鹘牧人比邻而居,集市上汉语、回鹘语、突厥语交织。
甚至远在里海东岸的“镇海城”周边,也出现了小规模的汉人屯垦点,种植耐盐碱的作物,为港口和驻军提供补给。
汉人屯田的遍布,不仅带来了人口的增殖、农业的进步、经济的活跃,更深层次地改变着西域的社会结构和文化景观。
一种以汉文化为主导,多元文化并存、交融的新的社会生态,在西域大地逐渐萌发。
儒家重农、崇文、守礼的观念,随着屯田民和社学的推广而传播;汉字开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