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极西商队传言, 塞尔柱帝国苏丹桑贾尔, 似有意东向, 但其首要目标乃花剌子模与西喀喇汗国。”
岳云听完, 沉吟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沙盘边缘的葱岭模型。
厅中安静下来, 只闻他沉稳的声音: “西辽残部, 乃心腹之患, 必除之而后安。 然葱岭天险, 劳师远征, 需谋定而后动。 夷列联络诸国, 是欲结网待我。 我若急进, 恐陷重围; 我若缓图, 其网渐成。”
他抬起头, 眼中锐光一闪: “故, 今岁秋高马肥之前, 我军需完成三事: ”
“其一, 龟兹新城必须完工, 四镇防御必须稳固, 天山南路粮道必须畅通无阻。 此乃根本, 由李侍郎、周转运使总责。”
“其二, 对葱岭以西诸部, 行‘远交近攻, 分化瓦解’之策。 遣能言善辩、熟知西事者, 携国书厚礼, 出使东部喀喇汗国、花剌子模, 乃至塞尔柱, 陈说利害, 至少使其保持中立。 对葛逻禄、样磨等摇摆部落, 加大招抚力度, 许以五市之利、 官职虚衔, 不从者, 可遣精骑慑之。 此事由沈参议统筹。”
“其三, 全军加紧整训, 储备物资。 待秋日, 以一部精锐, 前出至疏勒—葱岭一线, 修筑前进营垒, 勘实道路, 扫清残敌哨探, 做出随时可越葱岭之势, 迫使夷列与我决战于其国门之外, 而非待其联合诸部来攻。 杨再兴、王贵, 你二人负责全军战备, 拟定越葱岭作战方略。”
“诺!”众将轰然应命, 声震屋瓦。
会议散后, 岳云独留杨再兴与王贵。
“二位将军, 越葱岭作战, 非同小可。”
岳云神色凝重, “讲武堂送来之《葱岭兵要》, 你们可细看了?”
“已反复研读。”
杨再兴道, “地势极高, 空气稀薄, 人马易乏。 山路崎岖, 辎重难行。 气候无常, 一日有四季。 更兼山口险要, 易守难攻。”
“正是。”
岳云点头, “夷列若据险而守, 我军仰攻, 伤亡必重。 故, 需出奇兵。”
他手指沙盘上葱岭的几个垭口: “明面上, 大军陈兵盖孜河谷, 做出欲从红其拉甫山口或喀喇昆仑山口进军之势。
暗地里, 需遣一支精悍兵马, 寻向导, 走更为艰险、 但可能守备松懈的小道, 如星峡尔河谷或瓦罕走廊东段, 翻越葱岭, 直插夷列侧后, 或至少占据一处关键山口, 接应主力。”
王贵倒吸一口凉气: “都督, 此等小路, 恐是鸟道猿径, 大军难行。”
“故需精兵, 不需多, 但需极精。”
岳云目光灼灼, “需能负重, 能攀爬, 能耐寒, 能于绝地生存战斗。
我意, 从背嵬、踏白、选锋三军中, 遴选最悍勇、 最机敏、 最耐苦之将士, 组成一支‘山地奇兵营’, 员额暂定两千。
配以新式轻便锁子甲与皮甲、 最佳短梢角弓、神臂弓、 最利之近战兵器手斧、短矛、骨朵, 以及御寒衣物、 便携口粮、 攀爬器具。
由讲武堂异域科教习及熟悉山地的向导加紧训练。 此营, 将是我军翻越葱岭的尖刀。”
杨再兴与王贵对视一眼, 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兴奋。
“末将领命! 必练出一支可翻雪山、 如履平地之精兵!”
接下来的数月, 整个安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械, 高效运转起来。
龟兹新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夯土包砖的城墙高达四丈, 四门巍峨, 城中十字大街宽阔, 官署、军营、市坊、寺庙分区而建, 引水渠穿城而过。
来自中原的工匠、 商人、 移民, 与本地各族百姓混杂而居, 叫卖声、 劳作声、 驼马嘶鸣声不绝于耳。
高昌、疏勒、于阗、弓月四镇, 也纷纷加固城墙, 扩建军营仓库, 俨然成为区域中心。
河西至安西的道路上, 运输队伍络绎不绝。
满载粮秣、军械、铜钱、布帛的大车在骑兵护卫下迤逦西行; 东归的车队则带着西域的玉石、毛皮、骏马、葡萄美酒。
新设立的驿站不仅提供住宿换马, 更有军医坐诊, 成为信息与物资流通的节点。
各军操练更加刻苦。
背嵬军着重演练重步兵结阵对抗骑兵冲击, 以及如何在荒漠中快速构筑防御工事。
游奕、踏白等骑兵则在广袤的草原戈壁上演练长途奔袭、迂回包抄。
神机营的火炮被拉到天山脚下, 试验在不同仰角、温度下的射程与精度, 并演练与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