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军细作!”城门处一阵大乱,那队“商队”见状,夺路而逃,却“慌乱”中遗落下一个包袱。
守军捡起,发现里面除了些许财物,竟有一封火漆密封、但已被损毁的信函,依稀可辨是写给“锦州耶律节度使”的,落款处,赫然盖着“大宋枢密副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韩”的印鉴!
更令人心惊的是,信中隐约有“约定献城”、“既往不咎”、“保尔富贵”等语断章残句。
此事立刻被报于耶律秃哥。
耶律秃哥捏着那封残缺的信函,汗如雨下。
他确实与宋军毫无瓜葛,但这“证据”……分明是有人栽赃!可此时城门处许多士卒都看到了,消息恐怕已传开。
蒙古人若知晓,以他们多疑残暴的性子,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阖族性命难保!
就在他惊疑不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亲兵来报,城外有宋军使者,持韩世忠亲笔书信求见。
耶律秃哥此刻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将使者秘密引入府中。
使者呈上韩世忠亲笔信,信中先陈说大宋北伐之大义,又言明幽州大捷、野狐岭破敌之事,再道蒙古残暴,契丹旧族理当共抗胡虏,最后直言:“将军若识时务,献城以降,则保尔身家性命,官爵如故,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信末,还“贴心”地提到,已知晓耶律将军“心存忠义,早有归顺之意”,望速做决断。
耶律秃哥看完信,面如土色。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宋军早已兵临城下,那封“密信”是逼他上船,韩世忠的亲笔信是给他最后的台阶。
不降,则宋军立刻攻城,以宋军能破幽州、败蒙古主力的威势,锦州绝难守住,城破之日,自己必死无疑,蒙古人也绝不会放过他的家族。
降,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如信中所说,保住富贵……
就在耶律秃哥内心激烈挣扎之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轰!轰!轰!紧接着是士卒慌乱的呼喊:“宋军!好多宋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原来,韩彦直在派使者的同时,已将前锋主力秘密运动至锦州城下,并架起了那十门“迅雷炮”。
他给耶律秃哥的“考虑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时辰一到,不管有无回复,立即攻城!炮火集中轰击锦州城南面一段明显较为低矮、破旧的城墙。
耶律秃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上城头,只见城南烟尘弥漫,夯土的城墙在炮击下瑟瑟发抖,不断有碎砖土块落下。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宋军阵中,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如同巨大蜂箱般的架子已经竖起,黑洞洞的发射口,正对着城头!他毫不怀疑,只要那些东西发射,城头瞬间就会变成炼狱。
“降!我降了!快开城门!迎王师!” 耶律秃哥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声对左右喊道。
什么蒙古的威严,什么家族的忠诚,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他只想活命。
锦州城门,在象征性的抵抗后,缓缓打开。
韩彦直一马当先,率精骑涌入城中,迅速控制了四门、府库、武备。
守军大部分茫然地放下了武器,少数企图反抗的,被迅速镇压。
从宋军前锋兵临城下,到城门洞开,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锦州,这座辽西走廊的南大门,兵不血刃,落入宋军之手。
韩彦直严格约束部众,不得扰民,迅速张贴安民告示,并“信守承诺”,对耶律秃哥及其部属加以安抚,留用部分熟悉本地情况的官吏。
同时,他派出快马,向后方尚在行军途中的韩世忠报捷,并立刻着手整修城防,清点府库,做北进准备。
锦州易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辽西。
沿途堡寨守军闻风丧胆,或望风归附,或弃城而逃。
韩彦直留下少量兵力守城,自率主力,马不停蹄,继续北进。
大凌河堡、义州等要地,几乎传檄而定。
偶有小股蒙古骑兵或地方豪强武装试图抵抗,在宋军先锋的兵锋和“迅雷炮”的轰鸣下,也迅速土崩瓦解。
蒙古在辽西的统治,本就根基不深,主要依靠投降的契丹、汉人势力维持。
锦州这个支撑点一垮,整个辽西的蒙古防御体系,顿时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塔,溃散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无数骑马的蒙古探马、税吏,以及依附蒙古的小部族首领,惊慌失措地向北、向东逃窜,沿途散布着宋军如何强大、火炮如何骇人、锦州如何瞬间易手的恐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