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放!”
“轰!轰!”
两声闷雷般的巨响,霰弹如狂风骤雨般泼洒出去,将蒙军后阵扫倒一片,正在组装的弩炮也被打得碎片横飞,操作手非死即伤。
金牌蒙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幸存的士兵丢下盾牌、武器,哭喊着向后逃去,任凭军官如何喝骂砍杀也无法阻止。
骑兵更是拨马便走,毫不留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蒙军丢下近三百具尸体和更多的伤者,狼狈撤回。
宋军方面,除少数几人被流矢所伤,以及因紧张操作不当导致火铳轻微炸膛而伤了手臂的两人外,几乎零阵亡。
这不是个例。
整个绍兴四十九年的春季,在漫长的宋金对峙线上,从淮西到京湖,再到川陕,类似的情景不断以小规模、但发生频率越来越高的方式上演。
蒙军的游骑骚扰、小股渗透、乃至营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在宋军新式火铳和伴随的轻型火炮面前,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战争模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深刻而不可逆的改变。
首先,攻守之势易也。
过去,蒙军依仗其骑兵优势,在野战中往往掌握主动权,可以灵活选择攻击地点、时间,利用袭扰消耗宋军,寻机决战。
而宋军多依托城池、关隘、水网进行防御,野战能力相对不足,尤其惧怕金军铁骑的集群冲锋。
但现在,情况变了。
装备了相当数量火铳的宋军,尤其是据守预设阵地时,其防御火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蒙军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冲击力,在百步外就开始承受持续而有效的杀伤。
以往能抗住数轮箭矢冲锋到阵前的重甲骑兵,在火铳铅弹面前损失惨重。步兵的推进更是成为死亡之旅。
宋军可以凭借火铲的射程优势,在敌有效还击范围外,从容地进行多轮打击,严重削弱敌冲锋势头,打击敌人士气。
这使得蒙军以往行之有效的野战进攻战术,突然变得代价高昂且效果不彰。
小规模的袭扰,容易被装备火铳的宋军巡逻队或哨卡击退;中等规模的攻坚,面对拥有火铳加强的宋军据点,往往碰得头破血流;大规模会战?
蒙军高层尚未下定决心,但前线将领已经普遍产生了畏难情绪——在弄明白如何对付宋军那该死的“雷火铳”之前,贸然发动大规模进攻,无异于让勇士们去送死。
其次,兵力与技术的权重开始倾斜。
冷兵器时代,兵力多寡、士兵个体武勇、阵型严密程度、将领指挥艺术,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虽然器械也很重要,但从未像火铳这样,能如此显着地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
寿春外围的战斗,八百宋军依托工事,击溃三千余蒙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这不仅仅是防御方的地利优势,更是技术代差带来的碾压。
一百二十支火铳在短时间内爆发的火力密度和杀伤效率,超过了以往数百甚至上千名弓弩手的效果。
蒙军的人数优势,在火铳构筑的死亡火力网前,被极大地抵消了。
这意味着,未来战争,军队的质量将越来越比单纯的数量更重要。
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铳兵”部队,其战场价值可能数倍甚至十数倍于同等数量的传统冷兵器部队。
宋军正在通过“制式化”换装和严格训练,快速提升军队的“质量”。
而蒙军,其军队构成复杂,装备水平参差不齐,战术思维相对固化,在面对这种“质量”差距时,显得尤为不适应。
再者,战术维度被拓宽,指挥复杂性增加。
火铳的出现,不仅仅是在战场上增加了一种新武器那么简单。
它带来了新的战术选择,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对宋军而言,他们需要探索如何在野战中有效运用铳兵。
是结为密集方阵,追求最大火力密度?还是分散配置,增强韧性和机动?如
何与传统的长枪兵、刀盾手、骑兵、乃至炮车、车阵协同?行进间如何射击?
遭遇骑兵突袭时如何应对?弹药补给如何保障?这些都需要在实战中不断摸索、总结、完善。
《火铳操典》提供了基础,但真正的战争艺术,需要在血与火中书写。
对蒙军而言,他们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他们必须找到应对火铳的办法。
是发展更厚的铠甲?但铠甲过重影响机动。
是制造盾车等重型防护器械?但难以快速机动,且易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