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又恐寒了将士之心。且各军所请,皆有其理,难以断然驳斥。长此以往,恐生嫌隙,于北伐大局不利。”
赵玮站在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前,目光缓缓掠过淮河、秦岭、襄汉、川口……每一处,都标注着敌我态势,也都关联着一封封言辞恳切或理直气壮的请配文书。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装备分配问题,更是权力、信任、未来战功分配的预演。
处理不好,北伐未起,内部先起纷争。
他沉思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动,最终,停在了那条蜿蜒的、代表国界的粗线上。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赵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国之利器,当用于国之最需。北伐在即,何为最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重臣:“非是朝堂之争,非是远近亲疏,而是实实在在的刀锋所向,是即将洒下热血的边关之地,是直面虏骑锋芒的守边将士!”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疏,又放下:“岳鹏举、韩良臣、张伯英、吴晋卿,皆是我朝柱石,其麾下背嵬、选锋等军,亦为百战精锐。他们已得优先,如今再要,情理之中。然,他们已有根基,有替代之兵械,有成熟之战法。火铳于他们,是如虎添翼。”
他又指向地图上漫长的边境线:“而淮西、京湖、川陕诸路边军,常年戍守,直面强敌。
他们无岳、韩之威名,无背嵬、选锋之精锐,所凭者,关隘之险,士卒之血勇。
然虏骑来去如风,攻坚虽难,掠边却易。
这些边军将士,往往是以血肉之躯,硬抗胡马冲杀。
火铳于他们,是雪中送炭,是能让他们少流血、多杀敌、守住疆土的保命符、破敌剑!”
赵玮的声音逐渐激昂:“若将火铳尽数配予已成虎狼之师,不过锦上添花;若优先配予戍边浴血之卒,则是救燃眉之急,固国本之基!
北伐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两支奇兵可竟全功。
需全线稳固,步步为营。
边军稳,则后方安;边军强,则北伐无后顾之忧!且以火铳守险、据城,最能发挥其射程与破甲之利,事半功倍!”
枢密使和兵部尚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太子殿下的思路清晰,着眼的是全局战略,而非一时一地、一军一将的得失。
“殿下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见。”
枢密使捻须沉吟,“以火铳优先巩固边防,确为上策。只是……岳、韩、张、吴几位宣抚那里,尤其是神机军刘都统,恐怕会颇有微词。毕竟,他们训练新铳战法,正需装备……”
“孤知道。”
赵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所以,分配需有章法,既要顾全大局,也要安抚精锐。孤意已决,火铳配发,依以下原则——”
他走到书案后,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札子上疾书:
“其一,优先保障边防要地。
淮西、京湖、川陕三大战区,直面蒙古,战事频繁,防线最长,压力最重。
首批扩大产能所出之火铳,除已定份额外,优先、足量配发此三路边军。
尤其是各险要关隘、前沿堡寨之守军,需尽快换装,形成战力。”
“其二,区分主次,满足野战精锐最低需求。 背嵬、选锋、踏白、破敌、蛟龙等野战精锐,乃北伐之锋刃,不可无铳。
然其已有部分装备,且训练有素,可暂缓大幅增配。
后续产出,在满足边防基本需求后,逐步为其补齐至全员换装。
神机军乃专司火器之新军,其员额三万,所需火铳基数最大,当按计划、分批拨付,确保其核心战力形成,但不挤占边防急需。”
“其三,统一调配,严控流向。
所有火铳、弹药,皆由枢密院会同兵部、军器监,统一调拨,按需分配,绝不许各军私下请托、争抢。
违者,主将及经办官员,严惩不贷!各军领到火铳后,需严格登记造册,专人保管,定期点验。
若有遗失、损毁,需查明缘由,严加追责。此乃国之重器,非寻常刀枪可比!”
“其四,严训精用,杜绝浪费。
各军领到火铳后,需选派得力军官、老兵,赴神机大营或已熟稔新铳战法之背嵬、选锋等军学习操典、战法。
务使将士明其构造,熟其操用,通其战法,方可用于战阵。
弹药消耗,亦需严格管控,平日操练,以空铳演练、模拟为主,实弹射击需有定额,不得靡费。
工部、格物院需派出匠师,随军提供维护指导。”
赵玮写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