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上两万贯现钱,怎么也够换个‘骑都尉’了吧?
到时候,在我王氏宗祠门口立上牌坊,嘿嘿,看谁还敢说我王家只是满身铜臭的土财主!”
李掌柜也被说动,沉吟道:“我库中有一批刚从南洋运到的胡椒、丁香,本是奇货可居。
如今……我也愿捐出三成,折价约莫八千贯,再添些现钱,凑个一万贯。
不求多高爵位,能有个‘云骑尉’,让我李家在族谱上添上这么一笔,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赵东家见众人都表了态,也一咬牙:“既如此,我赵某也非吝啬之人。
我车马行有骡马二百头,大车五十辆。
如今各地转运军资,车辆牲口紧缺。
我愿捐出骡马一百头,大车二十辆,供朝廷军前驱使!
这折算下来,也该值不少钱。
另外,我在城外还有几处客栈,可腾出两处,供过往官兵或军眷暂歇,分文不取!”
沈文儒抚掌笑道:“好!诸位深明大义,沈某佩服!既如此,沈某也当仁不让。
我沈氏各店,愿捐上等苏杭绸缎五百匹,松江棉布一千匹,另捐现钱五万贯!
沈某不才,愿向朝廷请一个‘上轻车都尉’的爵位,为我临安商界,也为我沈氏门楣,争一份光彩!”
“沈公大气!”众人纷纷赞叹。
他们知道,沈文儒这是在领头,也是在定调。
有他这个绸缎巨商带头捐出如此巨资,他们这些跟随者,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实际利益考量,都不能落于人后了。
类似的场景,在临安各大商帮、会馆、富户豪宅中不断上演。
盐商、茶商、海商、当铺、钱庄老板……各行各业的家主们,都在拨拉着算盘,权衡着利弊。
最终,在“国难财不可发,但救国财可搏”的共识下,在光宗耀祖的巨大诱惑下,一股捐输的热潮迅速掀起。
不仅临安,这道诏令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路州县。
苏杭的丝商、扬州的盐贾、泉州的船主、蜀中的粮绅、江西的瓷商……南国富庶之地的财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向着朝廷汇聚。
各地的转运司、常平仓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满载钱粮布帛的车队络绎不绝。
地方官员最初还有些手忙脚乱,随即狂喜,纷纷上表,盛赞“民心可用”、“商贾亦知忠义”,同时详细列明本地捐输者的姓名、籍贯、捐输数额,请求朝廷按《赏格令》予以封赏。
朝廷反应迅速。
第一批爵位封赏的名单很快公示,并由礼部、工部协同地方,开始为获得爵位者勘定地点,准备树立牌坊、制作匾额。
消息传开,更是极大地刺激了后来者。
“看到没?东街的吴大官人,捐了八千石米,官家亲赐‘轻车都尉’,吏部行文到县里,县令亲自带着人去他家门口量地,要立‘忠义坊’呢!风光啊!”
“岂止!听说南城的海商郑家,捐了五条大海船助朝廷转运粮草,官家赐了‘上骑都尉’,还准其在家庙前立双斗旗杆!那可是只有进士及第才能立的规制!”
“我家老爷说了,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凑够一万贯,换个爵位回来!这不仅是面子,这是保命的护身符,是子孙后代的指望啊!”
市井之间,富户争相捐输、换取爵位匾额,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羡慕者有之,酸涩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的认知在形成:财富,除了享受和传承,在国家危难之际,竟然还可以如此“光荣”地转化为地位和声誉。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热衷于此。一些诗礼传家的旧式士绅,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以铜臭污名器”、“朝廷鬻爵,有失体统”。
一些清流言官也上疏委婉劝谏,认为重赏之下,恐有好商借机牟利,或所捐钱粮以次充好。
然而,在巨大的战争压力和财政需求面前,这些声音显得微弱而“不合时宜”。
朝廷需要真金白银、需要粮草物资,而富户们需要地位和荣誉,在“抗蒙”这面大旗下,双方似乎找到了一种“各取所需”的脆弱平衡。
皇宫内,赵构看着户部呈上的、数额急剧增长的捐输账册,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轻轻合上奏章,对侍立一旁的户部尚书道:“钱粮虽好,然则民心可用,更在于真心实意。
此等捐输,固可解一时之急,然终非长久之计。
吏部、礼部对请爵者,务必要严格勘核,防止虚报冒领。
所赐爵位,皆为虚衔,享礼仪而无实权,此条绝不可破。
至于牌坊匾额,可依制颁发,然须告诫地方,务必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