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为剖心沥胆,以实情告我臣民。
蒙古之祸,非仅朝廷之患,乃我亿兆宋民共临之死生大劫!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国若破,家何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太子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朕知,整军、筑堡、严查,难免劳民,或增赋役。
然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今日多流一滴汗,筑一砖一石,来日或可少流一斗血,保一家平安!
今日多受一分苦,严一分查验,来日或可少遭一分劫掠,存一线生机!”
“朝廷亦知民间疾苦。
故行保甲、筑寨堡,皆以工代赈,官给粮助,不夺农时。
市舶查验,亦增派人手,力求公允,严禁吏员借机勒索。
朕之内帑,已拨出巨资,以助防务。
但凡有益抗蒙、有利生民之策,朕必竭力行之;但凡有害民、扰民、欺民之举,朕必严惩不贷!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天下臣民,尔等乃大宋之根基,华夏之血脉。
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统海内,奠我赵宋三百年基业。
真宗皇帝澶渊之盟,虽有岁币之耻,亦保中原百年太平。
仁宗皇帝宽厚爱民,四海称颂。乃至神宗奋发,哲宗绍述,虽有党争之弊,亦存图强之心。
至于靖康之变,二帝北狩,河山破碎,诚为千古之痛。
然高宗皇帝南渡,保住江南半壁,延续国祚。
此皆我祖宗披荆斩棘、栉风沐雨之功,亦是历代臣民筚路蓝缕、共同守护之果!”
“今日之大宋,虽偏安一隅,然文化昌盛,物阜民丰,非漠北蛮荒可比。
我们有锦绣文章,有精妙工艺,有肥沃田园,有温馨家室。
这一切,难道要拱手让与那些只知杀戮与毁灭的蒙古豺狼吗?
让他们的铁蹄,践踏我们的书院学宫?焚毁我们的典籍文物?屠戮我们的父母妻儿?
将这江南美景,变作尸山血海的屠场?”
“不!绝不!”挥臂,声音斩钉截铁:
“朕在此,对天地,对祖宗,对天下臣民,立誓:”
“朕,必将与蒙古,周旋到底!战至一兵一卒,绝不退缩!守住江山社稷,护我华夏衣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朕亦号召天下:凡我大宋子民,无分士农工商,无论男女老幼,当此生死存亡之秋,需明白:国即是家,家即是国!无国何以有家?无家何以安身?”
“望我臣民,能体朕之苦心,能明当前之大势。
暂忍一时之不便,共克眼前之艰难。
有力者出力,有财者出财,有智者献智。
踊跃从军,积极纳粮,勤练保甲,协助防查。
使我大宋上下一心,军民一体,铸就一道蒙古铁骑永不可摧毁的钢铁长城!”
“朕与太子,与文武百官,必当身先士卒,与国同休!若有怯战畏敌、贪生怕死、临阵脱逃、通敌卖国者,无论皇亲国戚,功臣勋贵,必依国法祖制,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此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望我臣民,共体时艰,同赴国难,佑我大宋,国祚永昌!”
“钦此!”
最后二字,太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万民仰首,无数张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有震撼,有恐惧,有茫然,有悲愤,更有逐渐燃起的火焰。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嘶声喊了一句:“跟蒙古鞑子拼了!”
这声呼喊,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拼了!”
“保卫家园!”
“朝廷万岁!”
“太子千岁!”
起初是零星的呐喊,很快便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涨红着脸庞,泪水与怒吼交织在一起。
恐惧在同仇敌忾的热血面前,似乎暂时退却了。
蒙古的凶残被具象化,家园的美好被凸显,朝廷的决心与太子的誓言,如同强心剂,注入了这个庞大帝国略显疲惫的躯体。
太子赵玮看着台下沸腾的民情,眼中闪过一丝湿润,但更多的是坚毅。
他知道,这诏书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激发了民气,也将朝廷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从此以后,抗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