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休怪我大宋王法无情,刀剑无眼了!”
一番恩威并施,软硬兼施的话语,暂时压住了场面。
蕃商们虽然仍有怨言,但也明白形势比人强。
蒙古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宋国加强戒备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以后的生意,成本更高,风险更大了。
“现在,请各位按船只到港顺序,前往各自指定的查验通道,递交过所,接受检查!”王榕最后宣布。
查验开始。
整个港口仿佛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在一号查验区,一艘来自占城的香料船正在接受检查。
市舶司的吏员与数名身穿便服、目光锐利的皇城司番子,正在逐一打开那些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木箱和皮袋。
沉香、檀香、肉桂、胡椒……被倒出来,仔细翻检,甚至用特制的长铁钎插入袋子深处探查。
船舱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压舱石下面,都被检查了一遍。
“这是什么?”
一名皇城司番子从一箱胡椒底部,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写满奇怪文字的羊皮纸和一些绘有图案的粗糙纸张。
通译辨认后道:“是占城的歌谣和……地图?画的好像是他们本地的山川。”
番子将东西呈给旁边一位面目沉静的中年文士——他是市舶司新设的‘蕃情译勘官’,专门负责鉴别各种文字材料。文士仔细看了看,点头道:“确是占城文字,内容无关紧要,地图也很粗陋。
不过……按新规,凡地图、文字资料,一律需抄录副本留存,原件可发还。”
说着,示意旁边书吏将内容临摹下来。
占城商人松了口气,但脸上仍有不悦——这耽搁了他不少时间。
在二号区,一艘大食商船则遇到了麻烦。
检查人员在其货物中,发现了数十把制作精良的大马士革钢弯刀和一些镶嵌宝石的匕首。
这本是大食商人带来准备卖给宋朝贵族作为珍玩的。
“兵器!这是违禁品!”一名吏员厉声道。
大食商人急忙通过通译解释:“这是工艺品,不是用来打仗的!以前都可以卖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吏员不为所动,“新规明文规定,凡兵器,一律不得私人携带入境交易!
这些刀,全部没收!
念你初犯,且非故意夹带大宗军械,暂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货物必须扣下!”
大食商人脸色惨白,这批刀价值不菲,损失巨大。
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他只能咬牙认了。
在港口一角的了望楼上,王榕与皇城司派驻明州的干当官郑泰正俯瞰着整个查验现场。
“郑干当,你看,这新规一出,果然是怨声载道啊。”王榕苦笑。
郑泰是个面容冷峻的汉子,闻言冷冷道:“怨声载道,也比让蒙古细作混进来,把明州、杭州搞得天翻地覆要强。
王提举,你我都知道,这海上来的,不仅有香料珠宝,也有可能藏着淬毒的刀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他们,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话是这么说……”
王榕叹道,“只是如此一来,今年的市舶收入,恐怕要大打折扣了。朝廷正需钱粮之际……”
“收入少些,总比出了乱子,丢了脑袋强。”
郑泰不为所动,“再说,这也是个机会。
借着严查,正好可以清理一批以往与蕃商勾结、贪墨走私的蠹虫。
我手下的人,可不仅仅是查蕃商那么简单。”
王榕心头一凛,知道这位皇城司的干当官手段厉害,连忙道:“那是自然,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就在此时,一名皇城司番子快步登上了望楼,在郑泰耳边低语几句,并递上一份薄薄的文卷。
郑泰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将文卷递给王榕:“王提举,你看看这个。”
王榕接过一看,是一份关于一艘来自‘流求’(台湾)方向船只的初步问询记录。
船主自称是‘渤泥’(文莱)商人,但其船员口音杂乱,有人带着明显的北地腔调。
更重要的是,在其货物中,发现了少量质地特殊的动物毛皮和药材,经随行的老药师辨认,很可能来自漠北或西伯利亚地区。
“这……”王榕抬头,看向郑泰。
郑泰眼中寒光一闪:“渤泥的商人,船上有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