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来说,意义重大。
“贵使之意,朕已明了。”
赵构缓缓道,“共抗暴蒙,保境安民,乃义之所在。然,两国远隔万里,中间更有西夏、蒙古阻隔,如何‘东西呼应’?具体如何相助,方为有效?”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
空谈同盟无益,需有实实在在、可操作的协作方案。
耶律铎鲁斡显然有备而来:“陛下,两国虽远,然可‘以商为脉,以信为纽’。”
“其一,情报共享。
我朝愿在怛罗斯、八剌沙衮等地,设立秘密情报交接点,将蒙古在西域、波斯乃至更西之兵力调动、将领任命、物资囤积、附庸动态等情报,定期通过可靠商队(可利用高昌回鹘或其他中立商路),加密传递至贵国河西或川陕指定地点。
同样,贵国所获蒙古东方之情报,尤其是其主力东归动向、对西夏战略意图等,亦望能分享于我,使我等能预作防备,或相机策应。”
“其二,物资支援。
我朝急需精良铁器(尤其是钢与精铁)、强弓硬弩、火药(若能提供配方或成品更佳)、药材(特别是金创药、防疫药)、茶叶、布匹等。
我朝可以西域良马、玉石、皮货、驼绒、以及关于中亚、波斯的详细地理图册、部族谱系、矿产资源情报相交换。
交易可秘密进行,地点可选在葱岭隘口或吐蕃边缘人迹罕至之处。”
“其三,战略协同。
若蒙古大举进攻我朝,望贵国能在东线(北疆或西夏方向)施加压力,牵制其部分兵力。
反之,若蒙古主力攻宋,我朝必竭尽全力,在其西线进行袭扰、破坏其后方,并联络波斯、大食等地反抗势力共同起事,使其首尾难顾。
具体行动,可通过加密信使预先约定信号与时机。”
“其四,长远之策。
待时机成熟,我两国可共谋恢复丝绸之路全线畅通,驱逐蒙古势力,重建西域秩序。
届时,可正式缔约,划界而守,永为盟好。”
耶律铎鲁斡的方案,务实而具有可操作性,凸显了西辽在绝境中求存的精明与对宋的迫切需求。
尤其是情报共享和战略骚扰两条,对南宋价值极大。
李纲捻须问道:“情报传递,如何确保安全、及时?物资交换,千里转运,如何避开蒙古耳目?战略协同,间隔万里,讯息往来动辄数月,如何确保不误时机?”
耶律铎鲁斡答道:“情报可用密语、代号、微型书写(如蝇头小楷藏于器物夹层)等多重加密,由死士分段传递。
商路可多线并进,即便一路被截,亦有他路可通。
物资运输,可分小批量、多批次,伪装成普通商货,利用复杂地形和季节交替进行。
至于战略协同,难以实时,然可预先约定数个‘触发条件’与大致应对方案。
例如,若确认蒙古主力大举东侵,则我西辽自动在西线发动一系列预定规模的袭扰。
同样,若蒙古主力西调,则请贵国在东线施加压力。
具体细节,可由双方专使在边境秘密会晤,详细拟定。”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夜。
双方就情报交换的密级、方式、频率,物资交换的种类、数量、价格、交货地点与方式,战略协同的基本原则、触发条件、联络信号等,进行了反复的、艰难的磋商。
西辽方面几乎是倾其所有来换取生存希望,而南宋方面则在确保自身秘密不被过多窥探、且不过度刺激蒙古的前提下,力求获得最大战略利益。
最终,在黎明前,一份《宋辽(西)秘密互助谅解纲要》的草案初步形成。
1 建立绝密级情报共享机制,指定联络渠道与加密方式。
2 开展有限度的、以货易货为主的物资交换,首批试点规模很小,以测试通道安全性。
3 原则上同意进行战略牵制配合,具体方案另行密议。
4 互派常驻联络代表(极隐秘),西辽代表可秘密入驻河西都护府(筹),宋方代表则随下一批前往西辽的“商队”秘密进入其境。
5 约定共同保守此盟约之秘密,对外仅称恢复商贸与文化联系。
这份草案并非正式盟约,约束力有限,且充满变数。
但它标志着南宋与西辽残部之间,一个基于共同生存需求的、务实的抗蒙协作关系正式建立。
对于南宋,这是“断蒙古右臂”战略的关键一环,成功地将一个具有重要地缘价值的势力拉入了己方阵营(尽管是虚弱的一方)。
对于西辽,这是续命的强心剂,获得了宝贵的物资和重要的战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