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西夏饥荒,晋王横征激民变(1 / 2)

绍兴二十六年的冬天,对雄踞西北近二百年的西夏王国而言,是刺骨严寒且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深渊。

自去岁开始的罕见大旱,并未随着季节更替而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整个河套地区,自兴庆府周边至广袤的河西走廊,天空如同被焊死的铅盖,吝啬得不肯降下一场像样的雪。

黄河支流多处断流,昔日水草丰美的草场化为龟裂的焦土,耐寒的沙蒿也成片枯死。

本应被厚雪覆盖的田地,只剩下板结的、毫无生机的黄土。

饥荒,这只最可怕的恶魔,已经彻底挣脱锁链,在西夏的国土上疯狂肆虐。

兴庆府,这座曾经繁华一时的西夏国都,如今死气沉沉。

街道上行人稀疏,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店铺十有八九关门歇业,偶尔开张的粮店前,排着绝望的长龙,而牌价上的米价,早已飙升到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寻常百姓倾家荡产也难换一斗。

巷尾墙角,不时可见冻饿而毙的尸骸,被巡城的兵士面无表情地用破席一卷,扔上牛车,运往城外那日益扩大的“万人坑”。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皇宫大内,虽仍燃着昂贵的龙涎香,试图驱散寒意和衰败之气,却也难掩那份外强中干的惶恐。

晋王李仁友枯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宝座上,这位曾经弑君篡位、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暴躁易怒得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衰老野兽。

他面前金盘里盛放的,是御厨绞尽脑汁才弄来的、略显干硬的羊肉和几样稀罕果蔬,与殿外百姓的易子而食形成了地狱般的对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仁友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猩红的葡萄美酒溅了跪在殿下的丞相斡道冲一身。

“粮食呢!朕的粮食呢!大军要粮,百官要俸,这宫里的用度也不能少!你们就让朕坐在这等着饿死吗?!”

斡道冲须发皆白,身子伏得更低,声音沙哑而颤抖:“大王息怒……臣等……臣等已竭尽全力。

国库……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各州府粮仓,能扫的都已经扫干净了……就连……就连军粮,也仅够维持旬日了……民间……民间实在是搜刮不出半粒粮食了……”

“搜刮不出?”

李仁友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就加税!

加征‘饥荒税’!‘保境安民税’!

告诉那些贱民,守住西夏,人人有责!

谁家敢藏匿粮食,满门抄斩!

还有那些寺庙,那些部落头人,他们肯定有存粮!

给朕去要,去借!不借,就是通敌!”

这道近乎疯狂的横征暴敛令一下,本就脆弱的西夏社会瞬间被推向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早已被榨干骨髓的农民,面对如狼似虎的税吏,只剩下以死相拼的绝望。

城镇里的手工业者和商人,在苛捐杂税下纷纷破产。

就连一些原本支持李仁友的部落首领和寺院住持,也对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感到寒心和恐惧。

首先爆发的是在兴庆府以西二百里的定州。

饥寒交迫的百姓,在几名被逼上绝路的边军士卒带领下,冲进了州衙,杀死了残暴的州官,打开几近空无一物的官仓,哄抢了仅存的一点霉米。

尽管起义很快被闻讯赶来的“铁鹞子”精锐骑兵血腥镇压,参与者被尽数屠戮,首级悬挂城头,但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

紧接着,静州的军民因抢夺军粮库发生火并,死伤数百。

顺州的百姓围攻了前来征粮的税吏队伍,虽然最终被驱散,但民怨已如沸腾的岩浆。

就连都城兴庆府内,也发生了小规模的抢粮骚乱,虽然被迅速扑灭,但那喊杀声和血腥味,仿佛就在皇宫的墙外回荡。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各地。

李仁友的应对方式简单而残暴:杀! 他派出手下最冷酷的将领,分赴各地,实行连坐法。

凡有暴动迹象的村镇,为首者凌迟,参与者斩首,亲属没为奴。

甚至对稍有怨言的部落首领和寺院,也加以“心怀异志”的罪名,抄没家产。

一时间,西夏境内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白色恐怖暂时压制了公开的反抗,但仇恨的种子,已深埋在每一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下。

然而,高压政策无法变出粮食。

前线的军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逃亡和骚动。

士卒每日只能分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战马因缺草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