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的、由漆黑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祭坛周围,倒伏着数十具身穿司马氏服饰的干尸,他们的精血被抽取,在空中凝聚成一枚不断扭曲的血色符文。司马老祖跪在祭坛前,双手捧着一块布满裂纹的骨片,正对着血色符文念念有词。
图象碎片二:那枚血色符文冲天而起,穿透灵脉城上方的所有防护阵法,没入虚空。紧接着,虚空被撕开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裂痕另一侧,隐约可见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怪陆离的“景象”——那并非山水楼阁,而是无数蠕动、纠缠、流淌着的“法则具象体”,以及一些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模糊轮廓。仅仅瞥见一瞬,顾厌就感到神魂刺痛,恶心欲呕。
符文片段:几个扭曲的、不属于下界已知任何流派的古老符文,旁边有鬼手七用朱砂标注的推测释义:【上界·饲育园·丙字七区监管哨站】【定期收割协议】【下界养殖场绩效评估表(司马氏代理点)】……
神念片段:一段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亿万重屏障传来的对话回响:
“……下界‘司马氏’代理点,本周期供奉精血品质下降,灵脉抽取效率未达标……按《牧场管理条例》,应予以‘清淤激励’……”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那个新出现的‘链网’干扰因子……查清来源……若无法控制……激活‘局部净化’……”
“……是……已派遣‘清道夫’投影锚定介质……”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顾厌脸色苍白地退出神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扶着供桌边缘,大口喘气。
“厌哥儿?!”苏婉和顾伯山同时上前。
“没事……”顾厌摆摆手,眼神却无比凝重。
他看向那份漆黑玉简。它此刻已失去所有光泽,表面裂开几道细纹,显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且承载的信息带有强烈的“污染性”。
“鬼手七从哪儿搞来的这东西……”顾厌喃喃。
玉简末端,最后浮现出一行淡淡的、鬼手七手书风格的字迹:
“情报来源保密,真实性七成以上。免费附赠,就当投资附加险。友情提示:司马家那老鬼不是最大麻烦,‘上面’已经注意到‘链’了。早做准备,活久一点,我的投资才能回本。——你亲爱的风险投资人,鬼七。”
祠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些情报碎片背后的含义。
司马氏,不过是“上面”某个恐怖存在在下界的“代理点”?
灵脉,仙界修士视若性命的根基,在“上面”看来,只是“养殖场”的产出?
而“链网”的出现,已经被标记为“干扰因子”,可能招致“局部净化”?
顾叔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厌哥儿……咱们这链……是不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顾厌沉默良久。
他看着供桌上那些鬼手七送来的建设材料,又看看那枚已然碎裂的漆黑玉简。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咬牙坚毅的族人面孔。
“马蜂窝,早就存在了。”顾厌缓缓说道,“只不过以前我们被关在蜂窝里,看不见外面的养蜂人,还以为那些吸食蜂蜜的工蜂就是天。”
他拿起一块“孜然妖兽肉风味”的灵谷饼,掰开,递给顾叔一半。
“现在,我们看见了。”
顾叔愣愣地接过饼。
“看见了,怎么办?”顾伯山沉声问。
顾厌咬了一口饼,慢慢咀嚼,咽下。
“两个选择。”他说,“一,装作没看见,继续当被蒙着眼睛的工蜂,祈祷养蜂人下次收割时手法温柔点。”
“二呢?”顾叔问。
顾厌看向祠堂中央那缓缓旋转的节点虚影。
“二,”他说道,“把蜂窝,变成能蛰伤养蜂人的——武器库。”
他走到供桌前,将鬼手七那份“对赌协议”玉简和漆黑情报玉简并排放置。
“鬼市想投资,可以。情报的警示,我们收下。”顾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链网的未来,不由任何单一资本决定,也不由‘上面’的收割计划决定。”
他转身,面向所有族人:
“材料,我们用。情报,我们记下。但路,得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走。”
“从今天起,所有节点建设,所有链上交易,所有规则制定——都必须加之一条最高优先级原则。”
顾厌一字一句:
“任何试图将链网变为新拢断工具、或向‘上界’妥协出卖下界利益的行为,皆为链网公敌。”
“这一条,写入节点内核协议,写入每一个新添加者的准入誓言。”
“我们要建的链,不是另一个养殖场,也不是某个资本或势力的私产。”
“它是——捅破这天,看见真实,并让所有人有机会在真实中站直腰杆的——梯子。”
祠堂内,短暂的沉默后,顾伯山第一个单膝跪地,以手抚胸:“顾氏祠堂节点,谨遵链主旨意!”
紧接着,所有族人,无论老幼,齐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