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参数,集中数条触须对准大脑局域,但那片阴影依旧存在,数据紊乱。
是黄金瘤的影响?还是……顾厌自身那微弱的、属于“顾厌”这个个体的意识和灵魂,在抗拒这种彻底的物化?抑或是……那“灵魂带宽”连接全族的神秘特质,在此刻显现出了一丝端倪?
姜执事记录下这个“计划外变量”,标注为“需后续重点观测”,但并未过于深究。在大数据的评估模型里,这点小小的异常,暂时还无法动摇对顾厌肉身“整体低价值”的判断。
扫描终于结束,金属触须收回,光芒熄灭。
一份详尽的《载体甲三肉身器官灵力蕴含量及价值评估清单》生成,传输到了姜执事的记录玉简中。
他收起玉简,目光再次落在顾厌身上,如同看着一件刚刚完成初步鉴定的古董。
“肉身基础数据采集完成。下一步,进行‘血脉溯源’分析,挖掘其遗传层面的潜在价值。”姜执事公事公办地宣布,随即带着助手,如同完成了一道工序般,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厚重的金属闸门再次关闭,将一家三口隔绝在这片冰冷的白光之中。
顾伯山缓缓松开扶着苏婉的手,跟跄地走到金属台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看着那尚未消散的、标注着各种冰冷数据的玉板虚影。
器官清单,确认完毕。
心肝脾肺肾,皆已明码标价。
他们正在一点点地,将他的厌儿,拆解成一串串数字,一份份报告。
顾伯山伸出手,颤斗着,轻轻拂过顾厌冰凉的额头。
在那被评估为“低价值”、“高折损”的肉身深处,在那被标记为“异常”的大脑阴影局域,在那与全族灵魂紧密连接的“带宽”之中,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不信。
资本可以将一切量化,但总有些东西,是算盘无法打尽的。
比如,一个父亲绝不放弃的意志。
比如,一个家族凝聚了两百年的、宁可燃尽也不屈服的……族运。
而这族运的内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里,体内沉睡着连资本都感到棘手与贪婪的异物。
清单已列,但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