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限时半柱香。列队,出庙。”
顾伯山不再多言,他走到苏婉身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顾厌,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婉抬起头,泪已流干,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石化的坚韧。她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默默地将顾厌往怀里又紧了紧,然后挣扎著,用自己的力量,抱着儿子站了起来。
其他的族人,在顾伯山和几位尚存一丝气力的长辈无声的搀扶和组织下,也相互支撑着,跟跄地、沉默地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伍。
没有人哭嚎,没有人反抗。
他们如同走向刑场的死囚,安静地带着一种被碾碎后残存的诡异的尊严,一步步挪向庙门。
灵魂已被标价,肉身岂能幸免?
这第一篇“灵魂估值”的终结,并非抗争的胜利,而是被资本彻底物化的开始。他们走出了这座承载了最后痛苦与挣扎的土地庙,走向未知但注定更加黑暗的“灵材预处理坊”。
顾伯山走在队伍的最后,当他迈出庙门的刹那,他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庙宇,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曾经供奉着不知名土偶的神龛。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叹息。
他怀中,那残契最后一次传来清淅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灼热,随即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将所有力量都收敛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在更深的黑暗中,发出致命的一击。
而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不再仅仅是家族的希望,更是一个与魔鬼做了交易、体内埋藏着诡异瘤体和未知债务的最终兵器。
资本的绞索已然套牢。
但绞索之下,那源自古老道统的星火,与那渴望着“优先吞噬”的冰冷瘤体,正在无人察觉的深渊里,悄然编织着反向吞噬的罗网。
第一篇,终。
下一站,肉身资材评估——更直接、更残酷的异化,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