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特殊?”
“司马家的尽调激活得真是时候,这种‘货色’,也就还有点研究价值了……”
每一句飘来的话语,都象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
而就在这时,演法坪上,南宫明似乎完成了所有的考核项目,在一片瞩目与赞叹中,飘然下场。
他并未直接回归自家局域,而是脚步一转,在无数道惊讶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竟朝着顾家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缓缓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淡然笑容,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散步。但其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又顺着他的方向,落到了那如同乞丐般蜷缩在角落的顾家众人身上。
南宫明在距离顾家众人几步之外停下,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最终落在了苏婉怀中,那个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顾厌身上。
他微微俯身,用他那清朗悦耳、足以让在场许多女修为之倾倒的声音,温和地开口,仿佛一位关心后辈的兄长:
“这位,便是顾厌小弟吧?”
“方才听闻小弟在面试时所言,心有所感。”
“仙道艰难,生死无常,小弟年纪虽幼,能有此感悟,实属不易。”
“我这里有家师炼制的‘清心玉佩’一枚,有宁神静气之效,或许对小弟稳定心神略有裨益,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环形玉佩出现在他掌心,玉佩之上,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他竟是要赠与顾厌宝物?!
这一幕,让整个演法坪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南宫家的天才,竟然主动去关心那个被判定为“f-”、几乎已经被所有人放弃的顾家小子?还赠送如此珍贵的玉佩?
这是何等的仁慈?!何等的气度?!
然而,站在顾伯山的角度,他能清淅地看到,南宫明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眼底深处那一抹极淡的、如同观察什么有趣实验品般的探究与居高临下的怜悯。这并非善意,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创建在绝对优势地位上的施舍与表演。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他南宫明的“仁厚”与“气度”,同时,也将顾家,将顾厌,彻底钉死在了“需要被施舍的可怜虫”这个位置上。
苏婉抱着顾厌,身体僵硬,不知该如何回应。接受?那意味着承认自家的卑微与对方的“恩赐”。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拂逆南宫明这等天才的“好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尴尬中,被苏婉紧紧抱在怀里的顾厌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那枚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灵光的玉佩。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母亲的颈窝里,模糊地吐出了两个字:
“……假的。”
声音很轻,却象是一道无形的惊雷,再次劈在了寂静的演法坪上!
南宫明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他眼底那抹探究迅速转化为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完美的淡然。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玉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着顾家众人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君子风度:“既然小弟不喜,那便罢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在一片更加复杂的目光注视中,飘然离去。
留下顾家众人,在原地承受着那无数道仿佛要将他们彻底看穿碾碎的目光。
“假的?”
“那孩子说什么?假的?”
“他是在说南宫公子的善意是假的?”
“疯了!真是疯了!”
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顾伯山看着南宫明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将脸埋在母亲怀里微微发抖的顾厌,心中一片冰寒。
他明白,顾厌说的“假的”,并非是针对那枚玉佩,而是针对南宫明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算计的整个“表演”。
这孩子的直觉,准得可怕。
却也危险得可怕。
行云流水的表演,与直指本质的冰冷直觉。
在这华丽的演法坪上,碰撞出无声却致命的火花。
而顾家,便是这火花溅落时,最先被灼伤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