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轻轻拂去顾厌鼻尖再次渗出的血丝,动作轻柔,与他刚才砸墙的暴戾判若两人。
“路没变。”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还是我们自己踩出来的那条,又破又烂,但能走人的路。”
他看向苏婉,看向几位内核族老:“公开课,不去了。普惠名额,不想了。司马家的贷款,更不能要。”
“那我们……”苏婉茫然地问。
“继续练!”顾伯山斩钉截铁,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特有的疯狂,“就按我们自己的法子!用那故纸堆里的破烂,用厌儿这身硬骨头,用我们全族这点快烧干的魂火,继续磨!”
“新政关上了所有的门,那我们就砸穿这地!看看是这仙界的规矩硬,还是我们顾家人的骨头硬!”
他再次看向庙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墙壁,穿透了棚户区的污浊,直刺那云端之上冰冷的道院和灵脉信托。
“祖训说得对,凡我顾氏,皆为薪柴。”他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可薪柴烧尽了,也能爆出最后一点火星!就算点不亮他们的天,也要烫掉他们一层皮!”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驱散了部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极端、更加不计后果的狠戾。
族人们看着他,看着族长眼中那簇疯狂燃烧的火苗,麻木的心似乎也被烫了一下。希望既然已经彻底死去,那剩下的,就只有……挣扎到底!
然而,就在顾家众人即将再次投入那痛苦而绝望的“魔改”
一直昏睡的顾厌,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痛苦的痉孪,而更象是一种感应?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盛放残契的黑木盒,竟然再次微弱地震动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灵光闪现,也没有指向远方,只是传递出一股极其隐晦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凉波动。
这波动并非针对外界,而是直接回荡在顾伯山和几位魂念与顾厌紧密相连的族老心间。
仿佛在提醒他们:
新政的陷阱,远不止明面上的细则。
那看似被拒绝的司马家的“好意”,或许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真正的獠牙。
顾伯山心头一凛,猛地看向庙外风险员消失的方向,眉头死死锁紧。
细则出台了,门坎明确了,幻想破灭了。
但这场围绕“新政”的较量,似乎才真正拉开序幕。
而顾家,依然是被放在赌桌上,却连看牌资格都没有的那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