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不管是新的旧的,总得是有‘分量’的人递上来,才作数。”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不然,岂不是什么沟渠里的泥鳅,都想来跃这道龙门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声,那些华服修士们显然很享受这出免费的“闹剧”。
顾伯山的脸颊火烧火燎,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着那卷残契,指甲几乎要掐进皮卷里。
李执事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继续用那副温和却冰冷的腔调说道:“这样吧,看你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保证金呢,是硬性规定,少一块都不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愈发“和善”,却也更显幽深:“若是实在手头不便,我这边呢,倒也可以‘代为通融’一二。只是这上下打点,总是需要些‘辛苦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图穷匕见!
这才是真正的门坎!隐性的索贿!
那护卫冰冷的驱逐是明面上的规则,而这李执事看似“通融”的话语,才是真正扎向寒门心脏的、淬毒的软刀子!
顾伯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缓缓收紧。他明白了,所谓的“验资”,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另一场赤裸裸的剥削的开始。没有灵石,你连被规则碾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先被这看门的小鬼扒掉一层皮!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颤斗着手,伸进怀里,摸索着那个干瘪的兽皮袋。每一次摩擦,都象是能听到族人绝望的喘息和变卖家当时的沉默。
他掏出了那个袋子,袋子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寥寥无几、黯淡无光、甚至型状都不规则的碎灵,以及那几件可怜的、几乎感应不到灵性的零碎。
他甚至不敢完全打开袋口,只是微微敞开着,递向那李执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人……通融……通融……我……我只有这些……全族……就这些了……”
李执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皮,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灵法器,在那袋口微微一扫。
过程不足半息。
随即,他嘴角那丝弧度变得越发明显,却也更冷,带着一种早已料定的、毫不意外的嘲讽。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象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肮脏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接那个袋子,仿佛怕脏了自己的手。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馀光瞥着顾伯山,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平和”:
“这位道友?你是来消遣我的吗?”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那个兽皮袋,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
“就这点垃圾,连给管事们润笔都不够!还想让我替你担干系?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下次就不是让你‘滚’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就走,回到他那光鲜亮丽的登记台后,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程式化的笑容,接待下一位递上金光闪闪荐书的华服修士,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那护卫得到明确的指令,再不留情,上前一步,猛地推了顾伯山一把!
“滚开!老东西!听见没有!”
顾伯山本就虚弱不堪,被这蕴含微弱灵力的一推,跟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兽雕像底座上,后脊梁骨磕得生疼,眼前金星乱冒。怀里的木盒差点脱手,那个干瘪的灵石袋更是掉落在脚边的尘埃里,几块最碎的灵石甚至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土。
狼狈不堪,尊严尽失。
周围的嗤笑声变得清淅起来,那些冷漠的、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挣扎着想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碎灵——那是族人的骨血!可那护卫就站在面前,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他,仿佛他再敢有任何动作,就会立刻被当作垃圾彻底清扫。
顾伯山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靠着冰冷的石座,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几乎要炸裂开的屈辱和绝望。
第一道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叩响,就被看门狗的“灵石探测术”扒得干干净净,碾落尘埃。
怀里的残卷仿佛也在发烫,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回响,一声声,催魂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