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山看着眼前这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不是他的族人，这是一群被摘除了最后一点“价值”标签后，正在程序性自毁的报废资产。而他这个“董事长”，正站在这里，目睹最终的清算。一种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攫住了他，比绝望更冰冷。

完了。

顾家真的完了。

连最后一点人心，都散了。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疯狂达到顶点时——

“够了！！”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顾伯山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混乱的族人，声音撕裂般咆哮：

“抢！抢啊！抢这几块垃圾！然后呢？！然后一起烂死在这里？！让司马家看笑话？！让百骸楼那帮杂碎拿我们下注赢钱？！”

他的咆哮如同惊雷，暂时震住了失控的众人。

顾伯山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一张张疯狂或麻木的脸，最终，那目光落在了自己颤斗的手上，落在了昏死的儿子身上，落在了祠堂那冰冷的监控屏上。

极致的绝望和疯狂，如同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绞杀！

就在这情绪的顶点，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毒焰，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将他自己也卖出去！

像顾雨一样！

用这残存的身躯，这或许还能榨出几两油水的“顾氏族长”的名头，去换那微不足道、却可能是最后的——灵石！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全部的理智！

顾伯山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刮过喉咙象是风穿过破败的山洞，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砸锅卖铁般的嘶吼，压过了所有噪音：

“你们不是要灵石吗？”

“好！”

“我——”

“我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