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姐姐的决定(1 / 2)

顾伯山将那七块用粗布包裹的劣质灵石紧紧攥在手中的那一刻,祠堂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顾伯山那无声的动作,像最终的判决,斩断了延续已知绝望的可能,将全族最后一点希望,押在了一条未知的险途上。

片刻的宁静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回流。

“伯山!你……”一位族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颤斗,最终化为无力的垂落和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他明白顾伯山的选择,但这选择背后的残酷,让他的灵魂都感到战栗。

眼前的希望虽然微乎其微,但也好过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荐书”吧

这是何等的疯狂?

族人大多默然,麻木的脸上泛不起一丁点的波澜。

对他们而言,早几天死和晚几天死,区别已然不大,只是那最后七块灵石的消失,仿佛抽走了他们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实在的联系,成了无根的浮萍。

苏婉抱着顾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手中那个小小的布包,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那是她的丈夫,是家族的目前的掌主心骨,他的决定,无论多么艰难,她只能承受,她也必须得支持。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与死寂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顾雨。

她瘦弱得如同风中芦苇脸色蜡黄,手腕上那诅咒印记颜色越发的深沉,象一道丑陋的疤痕,甚至有向小臂蔓延的趋势,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顾雨扶着冰冷的墙壁,稳住虚浮的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顾伯山,看向他手中寄托着家族最后希望的布包。

“那灵石……不能动……”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打破了祠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茫然和惊诧。

顾雨艰难地喘息了一下,继续道:“那是……我们唯一能拿出去……‘运作’的东西了……黑了心……也要用在刀口上……”

顾雨的话,说出了顾伯山决择的潜台词,也点明了那决择背后更加残酷的现实——他们需要动用这最后的资源,去外界搏一把。

“可是……谁去?怎么去?”一位族人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看看他们这些人,病的病,残的残,被“镇灵匣”封锁,被司马家标记,出去很可能会死在路边。

“我去。”

两个字,清淅,平静,如惊雷一般炸响。

顾雨的目光在祠堂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腕上。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烈笑容。

“雨丫头!你胡说什么!”一位与她亲近的婶娘失声惊呼,试图伸手拉她,却被顾雨轻轻避开了。

“我没有胡说。”顾雨的眼神异常平静。

“我已经是这样了……”她死死的盯着那只被诅咒缠绕的手臂。

“百骸楼的奴契已经打上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的声音里没有悲愤,有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冷酷。

“我出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百骸楼抓回去……,亦或者死在外面。”

“和留在这里慢慢被抽干,有什么区别?”她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灼热的光芒。

“但万一……”

“万一我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呢?万一我能用这几块石头,问到‘荐书’到底是个什么路子,到底要多少‘灵’才能沾上边呢?”

顾雨看向顾伯山手中的布包:“留在这里,这几块石头,最多让我们多喘几天气。拿出去,搏一搏,或许……或许就能给厌弟,给我们顾家,搏出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顾雨的话,象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也点燃了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

是啊,她已经是奴仆之身身负恶咒,几乎是家族里“价值”最低也最“自由”的人——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可是……你的身体……”苏婉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

顾雨的状况谁都看得见,那诅咒正在不断侵蚀她。

“没事。”顾雨扯了扯嘴角,抬起那只漆黑的手腕晃了晃,“反正……也好不了了。不如……废物利用。”她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讨论别人的事,那种抽离感反而比哭喊更令人心悸。

“废物利用”四个字,像针一样刺在每个人的心上。顾雨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最惨烈的决定。

顾伯山死死攥着手中的布包。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站得笔直的孩子,看着她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诅咒,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伯山当然知道她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残酷的选择。

顾氏一族在最危险的时刻,让一个身负恶咒随时可能倒下的孩子,去承担家族最后的希望。

“雨儿……”顾伯山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顾雨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苍白却坚定的笑容:“大伯,给我吧。总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