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言废根无用处(1 / 2)

晨曦并未给祠堂带来丝毫暖意,“镇灵匣”猩红的光芒依旧顽固地吞噬着一切外来光线,将内部染成一种永恒的血色黄昏。

新一天的“金丹按揭”日供如利剑高悬于顶,但比起昨日的即刻死亡威胁,一种更慢性、更复杂的焦虑弥漫在幸存者之间。

顾厌再次从昏睡中短暂苏醒。那双蒙着淡金薄雾的眼睛依旧空洞,对灵石的原始渴求仍会不时浮现,让他焦躁地扭动,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但或许是那f-级灵根构成的天然屏障起了作用,胚胎的索取似乎被限制在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持续不断的水平,而非再次爆发成疯狂的掠夺。

顾伯山和几位尚能行动的族老,强忍着灵魂被永久阉割后的沉重疲惫感,围在魂契仪旁,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些关乎全族性命的数据流。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了新出现的、关于“胚胎能量汲取速率”和“灵根信道阻滞分析”的条目上。

“十二个时辰了……速率峰值始终未超过十四缕每时辰,均值稳定在十二缕左右。”一位擅长计算的族老,用枯枝般的手指颤斗地比划着名光幕上的曲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异,“看这里,‘信道最大理论通量’评估显示,这f-级灵根残骸,最多只能承受约十五缕每时辰的能量流通过!超载即有崩毁风险!”

“也就是说……”另一位族老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不是那东西不想多吸,是它吸不动!厌娃子这废……这灵根,把它卡住了!”

这个发现,象一道微弱却奇异的光,穿透了浓重的绝望迷雾。

废灵根,这个带给顾家无数屈辱和失望的根源,竟在生死关头,变成了保护他们不至于被瞬间榨干的最后一道枷锁!

“就象……像给一头发狂的凶兽,套上了一条它暂时挣不脱的缰绳?”一个年轻的族人喃喃比喻,语气中充满了荒谬感。

“还是条破烂不堪、但偏偏就是挣不脱的缰绳!”有人苦涩地接口,却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绝对的死寂和绝望被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取代。依然是深不见底的困境,前路依然漆黑,但一种畸形的、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优势”被发现了,这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缓冲。

坏处显而易见:胚胎成长将被极度延缓,顾厌的修行之路彻底断绝,且需终身背负这瘤体。好处却也是救命级的:避免了即刻爆体而亡,给了顾厌身体和全族灵魂一个极其缓慢的、宝贵的适应过程。

“福祸相依……老祖宗的话,竟应验在此处……”一位族老摇着头,笑容比哭还难看。

魂契仪的数据支持着这一判断:

【风险重估:因‘灵根信道限制’,容器崩毁风险维持在中度(71),短期爆发可能性显著降低。】

【生存预期:容器存活时间预期延长至‘数月至数年’量级(基于当前能量汲取速率及灵魂强度衰减速度)。】

数月至数年!

这不再是按天计算的死亡倒计时!这是一个可以挣扎、可以谋划、可以喘息的时间尺度!

虽然每一天依然需要支付那要命的“日供”,虽然顾厌的心智依然受侵蚀,虽然全族灵魂依旧在缓慢枯竭,但……有了时间!

希望依旧缈茫得如同幻影,但至少,不再是绝对的无期徒刑。

顾伯山看着光幕上的数据,又低头看看怀中因不适而微微蹙眉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轻轻抚摸着顾厌丹田处那微微凸起的“黄金瘤”,感受着那被限制后的、规律的搏动,一种混合着心痛、庆幸、荒谬和极度疲惫的情绪涌上心头。

“厌儿……你这灵根……”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或许是持续承受巨大痛苦和胚胎能量冲击的后遗症,或许是灵魂带宽在极限压力下产生的异变,昏沉中的顾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无意识的呓语:

“……跌了……青山坊……三号矿股……爆仓……清算……”

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夹杂在痛苦的呻吟中,几乎微不可闻。

周围的族人都沉浸在“废根优势”的发现中,并未留意到这奇怪的梦话。

但一直紧贴着儿子的顾伯山,却听得清清楚楚!

青山坊?三号矿股?爆仓清算?

这些词汇,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童应该知道,更不可能在梦中说出的!这分明是修真界灵脉金融市场上才会出现的术语!

顾伯山猛地一愣,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猛地抬头看向魂契仪,光幕上并无异常。他又看向祠堂四周,一切如常。

是幻觉?还是……

他猛地想起关于“灵魂带宽”的古老记载,据说某些灵魂异禀者,在承受极端刺激或与高强度能量源共生时,带宽可能产生异变,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流转的某些特殊信息流……比如,依托于大型灵脉构建的……金融网络的零星碎语?

一个大胆的、难以置信的念头窜入顾伯山脑中!

难道厌儿因为这次劫难,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