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阄(2 / 3)

伤的姐姐。

顾雨看着弟弟苍白小脸上那纯真的担忧和愧疚,心如刀绞,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顾长河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仪式感:“开源节流……是其一。其二……需问祖……定前路!”

他挣扎着走到祠堂最深处,在供奉列祖列宗牌位的香案前停下。香案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香炉里只有冰冷的灰烬。他颤斗着从香案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尺许长的、同样落满灰尘的陈旧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法器灵物,而是三样极其普通、甚至带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一张泛黄、边缘磨损、散发着陈腐霉味的厚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字,正是那份让顾家坠入深渊的“灵根贷”契约拓印欠条!冰冷的符文仿佛还残留着爷爷顾长风跪在司马门前留下的血汗气息。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裂的暗红色丹丸——丹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裂纹,散发出一种灼热、狂暴、令人心悸的痛苦气息!这正是顾长河根据《碎脉诀》第一页残篇,结合顾家仅存的一点劣质草药和那五十块灵石中蕴含的微薄灵气,强行炼制出来的——碎脉丹!效果未知,风险未知,痛苦必然!

一张空白的、边缘焦黑的劣质符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代表着未知的、虚无缥缈的“希望”。

三样东西,被顾长河极其郑重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仪式感,放进了那个陈旧的木匣里。然后,他盖上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木匣。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顾长河捧着木匣,步履蹒跚地走到瘫软在地的苏婉面前,又看向抱着顾厌、无声哭泣的顾雨,最后目光落在顾厌那张充满恐惧和茫然的小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沉的悲怆:

“顾厌!上前!抓阄!”

“问祖定前路!抓中何物,即是你……未来命途所系!”

抓阄!

在顾家祠堂这绝望的牢笼里,在爷爷尸骨未寒、母亲油尽灯枯、姐姐被迫辍学、全族灵魂被捏在他人手中的绝境之下,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抓取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信物!

欠条!代表无尽的债务枷锁,如同爷爷的命运!

碎脉丹!代表非人的痛苦和未知的凶险!

空白符纸!代表虚无缥缈、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无论抓到哪一个,都是深渊!

顾雨死死抱着弟弟,惊恐地摇头:“不!二叔!不要!厌儿还小!他……”

“放开他!”顾长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魂契仪强行赋予的威压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这是族命!是魂契!是厌儿……必须承担的因果!”

无形的压力让顾雨浑身一僵,抱着顾厌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顾厌小小的身体暴露在祠堂中央冰冷的光线下。他恐惧地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匣,又看看枯槁垂死的母亲,看看绝望哭泣的姐姐,再看看血泊中爷爷冰冷的尸体……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和一种懵懂的、名为“责任”的东西,压过了恐惧。

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然后,在所有人复杂而痛苦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般,挪到了顾长河面前。

顾长河将木匣放在冰冷的灵石地面上,缓缓打开了盖子。

三样物品静静地躺在匣底,如同三张通往不同地狱的门票。

顾厌伸出那只冰凉、微微颤斗的小手,缓缓探入木匣之中。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欠条、灼热的碎脉丹和粗糙的空白符纸上方悬停,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挣扎和迷茫。

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他的手指猛地落下!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死死抓住了一样东西!然后,用力抽了出来!

当他的小手摊开,露出掌中之物时——

祠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厌小小的掌心,赫然躺着两样东西!

那枚暗红色、布满裂纹、散发着狂暴痛苦气息的——碎脉丹!

以及,那张泛黄霉变、写满冰冷债务符文的——灵根贷欠条!

他竟同时抓出了代表凶险痛苦和债务枷锁的两样东西!

顾厌茫然地看着掌中的碎脉丹和欠条。碎脉丹那灼热狂暴的气息刺痛了他的掌心,欠条上冰冷的符文仿佛带着爷爷的血泪,刺入他的眼帘。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扔掉!

“抓住!不许放!”顾长河厉声喝道!声音带着魂契的强制力!

顾厌的小手猛地一僵!碎脉丹和欠条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的掌心!

“命途……已定!”顾长河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怆和疯狂,“服丹!承债!此乃……天意!”

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顾厌掌中那枚暗红色的碎脉丹!

“现在!立刻!服